賣簪笄的是位身材高大粗壯的婦人,很是和善健談:「將軍給新婦買兩支戴啊。快到新歲了,戴這個多喜慶。」
婦人仔細看看俞嬴,笑道:「新婦長得可真好……將軍和新婦很配。」
令翊笑著看俞嬴。
俞嬴不知道說什麼,只好垂目微笑。
婦人笑勸令翊:「再看不夠也別看啦,新婦臉皮子都嫩。」
令翊笑,竟真的仔細看起那些簪笄來,最後挑了一對最五彩斑斕的。
婦人讚許:「將軍有眼力,這兩支最好看。」
令翊再次從布囊中取出刀幣來。
兩人接著往前走。令翊把那兩支簪笄遞給俞嬴,俞嬴不接,令翊笑著將之插在自己的衣襟口。一邊走,又不時看看俞嬴,一個人傻樂。
俞嬴的臉繃不了一會兒,也笑了,抱怨道:「難怪令堂說你是鹿……」
令翊扭頭看她:「家母跟先生說什麼了?」
俞嬴笑,雖來了燕北還沒見過那種愣頭愣腦、短角短尾的傻鹿,但看現在的令翊,也能想得出來。
俞嬴以為令翊還要大言不慚說他是頭頂枝枝杈杈三尺長、身有斑點、又威武雄壯又好看的鹿,卻聽令翊道:「最初家母這樣笑我是因我將近冠年卻不懂男女之情,連個思慕的人都沒有,如今——」令翊看著俞嬴道,「她再不會這麼說了。」
俞嬴頓一下,看著前面,笑道:「不知不覺,到城門了。」
守城的兵卒對二人行禮。
城門兩側的牆顏色不一,新舊幾重,俞嬴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城一定被不止一次毀掉,又再重建起來。她臉上的笑容隱去。
令翊道:「上城樓看看吧。」
小城城樓不高,但站在上面也能看得很遠。俞嬴與令翊並肩而立,看著白茫茫的原野,起伏的丘坡,落滿雪的樹林,隱約的黎庶聚落,冰封的渝水,渝水上砸冰釣魚的人,路上拉著柴車的人,擔著不知是野兔還是山雞歸來的人……俞嬴臉上又安然恬淡起來。
一隊人馬越來越近,是每日出去巡視的騎兵們回來了。
令翊笑道:「咱們也回吧。別申時回不去……讓一群人看著打軍棍,怪丟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