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上次送來府上的那些醓醢?或如上次送來府上的那些金玉之物?」田向笑問。
俞嬴的話硬而直:「棗子真的吃完了。相邦便是拿十個城池來換,也沒有了。」
田向看著她笑道:「上大夫這麼說,是知道向不會拿十個城池來換。」
俞嬴想了想,還真是……要是十個城池,莫說一匣棗子,棗樹都能送給他。
俞嬴的冷臉便有些繃不住了,又在心裡笑話自己和田向,一把年紀,兩人還做小兒女態在這裡逗悶子……
俞嬴在心裡嘆口氣,平和下來:「相邦既然不著急回府,便真的在這裡校勘書簡吧。」
田向也正經起來,微笑道:「好。」
兩人剛坐到書案旁,令翊走了進來。
俞嬴等剛赴宴回來不久,便有研習兵家的幾個士人來訪令翊,談天論地之餘,請他過兩日去參加一個兵家的歲末宴會。侍從來報說齊相來了,那幾位士子方告辭。令翊將他們送走,便來了俞嬴這裡。
俞嬴和田向都站起來,互相見禮,再次坐下。
令翊笑道:「這個時候了,相邦突然而至……翊未能遠迎,還請相邦莫要責怪。」
田向微笑:「原是與上大夫說好了要一同勘校典籍,並聆聽上大夫高論。恰好今日有空,向便過來了。將軍莫要客氣。」
令翊笑道:「哦?那翊也正好聽聽,長長學問。」
田向微笑道:「可惜這堆書簡中沒有兵書,只怕將軍聽來無趣。」
「那倒不見得。敝國太子太傅為人風趣,講什麼都有意思。每日太子太傅為敝國公孫講功課,翊都旁聽。」令翊看看俞嬴,笑道。
田向微笑道:「如此說來,向更當常常前來拜會,聆聽上大夫高論了。」說著也看一眼俞嬴。
令翊微皺眉:「相邦為齊相,這裡畢竟是燕館。相邦時常出入於此,不怕惹得有心人懷疑嗎?」
田向笑道:「如今貴國太子太傅也是敝國上大夫。向與上大夫有所交接,有何惹人懷疑的?」
……
俞嬴只覺得身邊有兩頭公鵝,梗著脖子,扎著翅膀,嘎嘎叫著,互相啄了一嘴毛。
俞嬴忍無可忍:「今日時候不早了,俞嬴又喝了些酒,勘校時若出了錯,便是罪過,不若今日就到此吧。相邦博學之人,俞嬴更不敢在相邦面前賣弄拙見。相邦政事繁忙,日後有什麼事讓尊客臨溪先生或是旁人來知會一聲就好。相邦身份貴重,今日輕車便服而來,燕質子府上下未能遠迎,深感失禮,萬不敢再讓這等事發生了。」
令翊臉上露出些得意的笑容。
田向看看俞嬴,微笑道:「如此,向便不打擾了。改日再會。」
田向又對令翊點下頭,便站了起來。
俞嬴和令翊起身相送。
看這位齊國相邦坐車走了,令翊扭頭看俞嬴。
俞嬴很怕他作妖,令翊卻只是皺眉問她:「你臉上怎麼還帶著酒色呢?回來喝解酒的湯水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