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斷糧道

很快,令翊便退到了營外,他的人衝上來接應。

有人上來捆住齊國公子的手腳,放到令翊馬上,令翊翻身上馬,對齊營眾人笑道:「我若是發現誰追上來,可就不能原模原樣把公子還給你們了。」說著打馬帶眾騎往南而去。

看著這幫燕人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一個門客猛拍大腿:「他們是奔弱津了!他們一定是想用公子詐開弱津城門。咱們的糧草可都在城中呢。」

另一個門客顫聲道:「可公子……」

軍將面色變得越發難看了,吩咐手下人:「你們協助兩位先生看守大營,我親自去稟報大將軍。」

令翊催馬疾行。那名軍將和兩個門客身份低微,不敢擔責,但此事若讓齊國大將軍鄭牖知道,令翊就說不太好,對那位大將軍來說,到底是這公子的命重要,還是大軍糧草、此戰勝負重要了。故而,此事一定要速戰速決。

好在此處離著弱津實在算不得遠。

他們到弱津城下時天還沒亮。

「公子受傷回城,速速開門!」令翊喊道。

聽說是公子,城上兵卒不敢怠慢,立刻去請守城的軍將。

因知道今日大軍過河與燕交戰,守城軍將親自守在此處,不待兵卒去叫,已經走了過來。他拿火把照亮,見下面有二三百騎,為首馬上依稀坐著兩人,哪個是公子卻看不清。

守城軍將喊道:「天黑不好辨認,還請公子諒解。請問公子可有大將軍令符?」

「令個屁符!那老匹夫嫌公子私自帶兵上陣殺敵,公子都傷成這樣了,還責怪公子!速速開門!耽誤了公子療傷,你們吃罪得起嗎?」下面的人口氣很是盛氣凌人。

軍將有些猶豫地看看身邊與他共同守城的同袍。

同袍小聲道:「公子的人一向如此。咱們底下人,別摻和大將軍和公子的事。」

守城軍將遲疑:「可沒有令符……」

「給你們這個當令符!」城下喊。

守城軍將低頭往下看,那眾騎為首之人揚著胳膊,似乎手中拿著什麼東西。

守城軍將忙讓人放下吊籃去,然後吊上一塊玉來。

那是一塊雕刻著鳳凰的紫色玉佩。紫玉貴重,在齊國,卿大夫以下是絕不能佩戴的。上面雕刻的鳳凰更是了不得——當今齊國田氏的始祖陳公子完剛到齊國時,齊國上卿懿仲想把女兒嫁給他,令人占卜,卜辭說:「是謂鳳皇于蜚,和鳴鏘鏘。有媯之後,將育於姜。五世其昌,並於正卿。八世之後,莫之與京。」1後來田氏後人果然得了齊國,「莫之與京」,故而鳳凰被田氏視為宗族祥瑞。

守城軍將不知道那些田氏的陳年舊事,但卻知道這種雕刻鳳凰的紫玉,非齊宗室不得佩戴。那還有什麼疑慮?下面的就是公子。

守城軍將們趕忙下去,令人開啟城門。城門剛開,眾騎便衝了進去。

雖他們沒有停留,但守城軍將還是看清了,那為首馬上坐著的確實是公子,公子似乎確實傷得不輕,無力地倚在與他共騎之人的身上。

「玉佩暫押你處。」與公子共騎之人喊。

「是,是。」守城軍將聽了這話,心中更安,有了這個東西,也跟大將軍有個交代,但隨即眼前過去的騎兵讓他面色一變——怎麼後面這些穿的像是燕軍服飾?

難道是燕人?軍將正要令人敲鼓示警,卻聽那與公子共騎之人遠遠地喊:「公子的事,不許聲張。聲張者斬!」

守城軍將有些遲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燕人來了,還是大將軍和公子……

弱津是燕國城池,令翊不止來過一次,對城中設定很是清楚,當下直奔存放糧草之處。

令翊很是慶幸這位齊國公子足夠風騷,穿甲冑的時候,裡面還戴著玉。其實最開始他是想讓這位公子叫開城門的,但搜他身發現他有這種齊室信物後,令翊改了主意,相比會說話的活人,自然是啞巴東西更不容易出意外——於是很乾脆地在臨近城門時一掌將這位公子砍暈了。

守城軍將思忖片刻,到底咬牙,敲響示警鼓。聽到鼓聲,全城都亂起來。

令翊已經衝到存放糧草之處。

守糧草的齊軍見有人來,也呼喊示警,有的拉弓射擊,有的舉著長矛劍戟來戰。

令翊抽出身後長矛,彷佛下山之虎般,不斷挑翻擋在馬前之人,很快便來到糧草庫前,將搶的齊軍火把扔進糧庫、草棚。其餘諸騎也有突過來的,也都將火把從四面扔進去。

看糧草庫的火是再不得救了,又看越來越多的城中守軍往這邊湧來,令翊吹響骨哨,招呼眾人撤退。一路少不得連騙帶打,令翊帶著他的人從另一側的南城門突出去時,天色將明。

而齊國大將軍鄭牖派來的人此時剛到弱津北門,只見城內火光沖天。

令翊等從城南迂迴到之前俞嬴說的桃花渡過新河,令翊正順便看一眼那位亦衝先生說的「桃花林、芍藥圃」時,發現那位齊國公子醒了。

或許他是早就醒了,只是不想說話。

「哎,公子,你怎麼稱呼?」令翊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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