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說了,山雞群的鳳凰是最顯眼的,反之鳳凰群裡的山雞也最顯眼,只要有自己的特點,不管你是山雞裡的鳳凰還是鳳凰裡的山雞都會成為焦點。
芽芽不要平庸,要焦點。
所以芽芽不要和他們演一樣的角色,要劍走偏鋒演巫婆。
劉老師又是一噎,竟無法反駁。
「那就這樣說定啦,演巫婆!」那定主意的葉芽驟然心情愉悅,從老師懷裡跳下去回到自己座位。
「……」
誰和你說定了!
劉老師再一次感覺心累。
很快到了自由活動時間,操場上有不少玩耍的小朋友,班級裡的小朋友嫌棄葉芽變樣,都不樂意和她玩。
她跑到操場環視一圈,很快在滑滑梯上尋找到夏晴,她明顯也注意到了葉芽,眼睛一亮,迅速滑下來跑到葉芽跟前。
「芽芽,你病好了麼?」
從那天宴會結束,兩個人一直沒見面,因為那件事,夏晴被媽媽狠狠教訓了一頓。後來得知葉芽生病,她很想來看看,但是媽媽說會傳染,不肯帶她過去,於是只能從沈然口中打聽葉芽的每日情況。
「醫生叔叔說好了,可是甜甜他們不相信,還不和我玩兒。」葉芽害怕夏晴也排斥她,小手死死捂著臉,只露出雙圓溜溜,溼潤潤的鹿兒眼,「夏晴姐姐你會嫌棄我嗎?」
夏晴歪歪頭,「芽芽為什麼這樣問?」
「因為我變醜了……」她很洩氣,小奶音沒有原來的滿滿活力。
夏晴上前拉開她臉上的小手,彎腰緊盯著她臉上那幾顆結痂的痘痘,隨即笑了,「星星都覺得芽芽好看,特意從天上跑到了芽芽臉上,芽芽不醜。」
「真的嗎?」
「真的!」夏晴生怕葉芽不相信自己,微微提高音量,她眼珠子轉動,靈機一動跑回到班級,再出來時手上拿了根黑色水彩筆,看了看葉芽,在臉上相同的位置點上黑色小點點。
「看,我和芽芽一樣啦。」
看著夏晴臉上的水彩筆痕跡,葉芽心裡頭燒起了小火爐,暖烘烘的。
兩個人頂著臉上「疤」,手拉手去玩滑滑梯,不過很快有人注意到了葉芽,她才剛坐上滑滑梯,沒來得及準備往下滑的時候就被人從後重重推了一把。
呲溜一下,葉芽的小胖身子順著滑梯歪歪扭扭下去,身體沒保持住平衡摔倒在一旁。
這個年紀的男孩子頑劣淘氣,站在最上面笑成一團。
「劉子實,你幹嘛呀!!」夏晴惱了,上去準備揍人。
劉子實抹了把鼻涕,撒丫子跑遠。
自從上次郊遊時被葉芽拿蟲子嚇,他就記恨上了,今天可算是給他還有奶奶報了仇,反正奶奶說下學期給他轉學,現在怎麼做也無所謂。
結果劉子實還沒嘚瑟多久,後腰就被重力衝撞,他腳下踉蹌,一個跟頭栽倒在地。
他氣狠狠轉過頭。
男孩眉目陰沉,籠罩在眼上的胎記為他增添三分壓迫。
「沈……」
「讓你欺負我妹妹!!」
劉子實還沒叫出名字,沈然便發了怒,就像頭蠻牛般撲過去,與之扭打在一起。
夏晴一看有人出面報仇,放下心來,屁顛屁顛跑到葉芽跟前,著急忙慌攙扶起她:「芽芽你沒事吧,你有沒有摔壞?」
滑滑梯不是很高,自然摔壞不了人。
葉芽拍拍屁股上的土,一臉的無動於衷。
夏晴眼裡泛著淚花:「芽芽摔得疼不疼呀?想哭的話可以靠著姐姐哭。」
葉芽搖搖頭,斷然拒絕:「不行,我不能哭,我要攢著回家給哥哥哭,現在哭的話眼淚就不夠了。」
她都算好了,回家先給哥哥哭,哥哥為了哄她肯定會給她吃冰棒兒;再給沈晝哥哥哭,沈晝哥哥人更好,除了冰棒兒還給她娃哈哈,撒撒嬌的話還能再多要一瓶娃哈哈;最後在和子煜哭,子煜沒什麼用,但有糖吃。
芽芽心裡默算一下。
這樣她就能吃到兩根冰棒加兩瓶娃哈哈。
夏晴癟著嘴巴很是委屈:「姐姐就不行嗎~」拉長的語調極為怨念。
葉芽搖頭,對著夏晴說:「不行,不過晴晴姐姐可以哭給我看。」
夏晴:「……」
難受,想哭。
她最終沒哭,拉著葉芽走到一邊安靜處,安慰她:「芽芽別難過,沈然已經幫你報仇了,以後肯定沒人敢孤立你。」
孤立這個詞是夏晴從晚間新聞上學到的,現在還記得那個被孤立的姐姐很可憐,以後長大了她可不要成為那種孤立別人的人,要是有人敢孤立欺負她,她就打回去,反正小叔叔給她報了跆拳道,說是能防身,她現在抓緊時間練,看誰敢欺負她們姐妹兩個。
夏晴一直在安慰葉芽,葉芽依舊是滿不在乎的樣子,沒心沒肺的小模樣好像沒收到任何影響。
「我不難過。」她說,「弱小者才會抱團孤立別人,強者總是被孤立的那一個。」
這也是母親告訴她的話。
母親說不必為了融入集體而改變自己,天才總是特立獨行。
葉芽以前不懂,現在懂了。
她是厲害的強者,甜甜他們是抱團取暖的弱小兒童,她身為一百歲最最最最厲害的天才小妖怪,才不會和弱小的人類幼崽斤斤計較。
完全理解錯母親意思的葉芽膨脹了,膨脹成了口十艹牙。
夏晴托腮痴痴盯著她看,半晌說:「芽芽你說話好深奧喔,和我奶奶一樣,不過我奶奶已經死掉了。」
最後半句有些失落。
葉芽轉過頭去,小童音慢悠悠:「那晴晴姐姐現在也可以叫我奶奶~」
夏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