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告訴你!我爸剛破產沒錢了!!你快放了我妹妹!!」

電話裡男孩的吼聲活像是炮仗,可給這邊的夏嶼整蒙了,啥玩意就破產沒錢了?啥玩意就放了他妹妹,說的人家好像是綁架犯一樣。

這樣想著,就聽男性渾厚悅耳的播音腔穿插在背景後面:

「小女兒的離開讓這個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這個破碎的家庭要如何面臨如今殘缺的局面,《今日說法》將持續為您報道——《雪夜中失蹤的孩子》……」

夏嶼握緊手機,腦門冒出冷汗,隱隱約約覺得他們可能真的誤會了什麼。

「葉子煜你給我把電視關了!」葉霖川下著命令,語調明顯繃緊許多,接著問,「你是誰?」聲音明顯是緊張的。

夏嶼與同伴們面面相視,都在彼此的眼中看見無奈。

「葉先生,我是夏嶼。」夏嶼意識到剛才說的話似乎是很容易讓人誤會,忙做解釋,「我們在大王山莊這邊錄節目,沒想到芽芽也在,身邊還沒人跟著,於是想給你打個電話。」

很顯然,葉霖川並沒有儲存他的手機號,還以為他是綁匪。

夏嶼自我揶揄,「葉總不嫌棄的話可以給我加個備註。」

葉霖川沒說話,旁邊人包括導演都笑了出來。

過了會兒,葉霖川說:「麻煩夏先生照幫忙照看一下她,我馬上過去。」

他急得很,說完這句話就結束通話電話,根本沒給夏嶼反應的機會。

夏嶼知道他念女心切,便也沒計較,笑著把手機揣回到兜裡。

臺上小姑娘還在表演,觀眾們的目光全部聚集在她身上,不管老少都看的津津有味,尤其是王春華老太太,紅光滿面,一臉喜色。

夏嶼雙手環胸,若有所思。

「小姑娘年紀小但是不怯場,挺能帶動觀眾情緒,好好培養的話長大是個好苗子。」

說話的是影視圈的老前輩,看著禿頂肚腩像彌勒佛似的,年輕時卻是現在所說的小鮮肉,要演技有演技,要歌喉有歌喉。當時紅遍大江南北,別人用一句話評價他——無人不識許明義,後來成家有子,退居幕後做了導演。

夏嶼靈光一閃,說:「我記得許哥手下有檔節目正缺嘉賓,你看芽芽和葉總怎麼樣?」

許明義撫摸下巴,認真思考起來。

專心表演的葉芽並不知道自己成為焦點,她在掌聲雷鳴中謝幕,下臺前還不忘向觀眾和主持人鞠躬。一階一階走下臺階後,清脆的系統提示再次響起來。

[支線任務:得到夏叔叔賞識已經完成。]

[恭喜宿主完成支線任務,馬上為您開啟主線任務09。]

[主線任務09:與夏晴一同參與節目《請聽孩子的話》(未完成)]

任務完成又釋出,剛才去排除半天bug的系統急火攻心:[你他媽別發了!你都出錯了,發發發,還發!]

系統提示:[檢測到系統有辱罵行為,考慮到宿主尚未成年,為避免不好影響,系統將開啟保護機制,即日起系統禁言48小時。]???

[操?]

系統提示:[已為宿主遮蔽系統聊天。]

[我禁我自己?]

系統提示:[已為宿主遮蔽系統聊天。]

[不是,你有病吧?]

系統提示:[已為……]

系統和系統較著勁,葉芽滿腦子叮叮叮響,吵得耳朵發麻,小手狠狠敲打了兩下腦袋,開啟系統則面板,熟練關閉系統提示音,世界瞬間清淨下。

她舒暢撥出口氣,跑到王春華老太太身邊問了幾句祝詞,接著顛顛跑到夏嶼跟前。

仰起頭,甜甜叫叔叔好。

節目組本來想在最後一期走溫情路線,葉芽的突然出現打破原本計劃,導演望著近在眼前的漂亮小臉和滿屋子的笑臉,嘆息口氣,這種局面就算想溫情也溫情不起來。

於是導演重新更改方案,讓挑戰團成員上去齊唱一首歡悅點的歌曲,又對老人家送上祝願,最後沒再打擾他們家人團聚。

夏嶼帶著葉芽回到後院,坐在凳子上邊嘮嗑邊等葉霖川過來接人。

葉芽一張小嘴兒生的甜,一會兒叫這個叔叔,一會兒叫那個哥哥,一點都不怕生,把人哄得笑呵呵。

於是等葉霖川風塵僕僕趕來,看到的就是一副其樂融融的畫面。

看著坐在凳子上悠哉悠哉啃蘋果的葉芽,葉霖川憋在胸口的怒氣像火山一樣洶湧爆發。

他六點左右發現葉芽不在家裡,開始本來以為是下樓接葉清河,便也沒有在意,直到十分鐘還沒回來才意識到不對。

葉霖川怕小姑娘被管理局的人抓住,或者是趙家明暗下殺手,擔驚受怕中放下臉皮,拜託全家人包括隔壁大嬸滿小區的找,可是毫無頭緒。

直到舒美辰打來電話,夏晴哭著說葉芽沒來,葉霖川才意識到問題不對。

家人,鄰居,甚至是不熟的陌生人都在為她牽腸掛肚。

可是。

她竟然在這裡優哉吃蘋果?順便還參加了一場宴會?!

人氣極是是平靜的,葉霖川一步一步向葉芽走來,葉清河亦步亦趨跟在後頭。

葉芽沒有察覺不對,捧著剩下的半個蘋果到葉清河面前,「哥哥吃,可甜了。」

葉霖川垂眸,目光陰沉。

後面節目組所有人神經緊張,看到小姑娘頭頂冒出一個大寫的——危。

不太妙。

寶貝你快跑吧!

葉清河面色蒼白,第一次沒有接她遞過來的東西。

他蹲下身,抬手撥去擋在她臉兒上的髮絲,語調清淺:「你告訴哥哥,你一個人跑這麼遠做什麼?」

「參加宴會。」葉芽靠近,依舊不死心的想和他分享蘋果,「哥哥吃。」

葉清河心中湧出重重的無奈來,拿過蘋果放在一邊桌上,雙手強行擺正她身體:「你老實說,你怎麼過來的。」正常人見是這麼小的孩子根本不可能拉,她能完好無損站在這裡是好運氣,如果遇到什麼壞人……

葉清河心律不齊,心跳又快幾分。

葉芽看出葉清河有些不開心,沒有隱瞞,老老實實把自己離家的原由和經過說了一遍,自然也包括她混上車使用的小計謀。

她說的平靜,旁人聽得暗自咂舌,根本想不到三歲小孩能有這種智商,震驚之後就是後怕,如果搭車人生出一絲邪念,如果搭車人剛巧是人販子,如果……

但凡有一個如果,都會給她找來滅頂之災。

「你不是答應過哥哥不再亂走了嗎?你之前明明承諾好的,可是你為什麼又要留下紙條離開。」

又?!

圍觀的叔叔們抓到重點。

葉芽鼓塞,振振有詞:「你怎麼連小孩子的承諾都相信。」

葉清河喉頭一梗,驟然啞語。

這句話像是一撮火苗,成功點燃葉霖川心裡一直壓抑的怒意。他一把揪過葉芽,一巴掌拍在了小姑娘圓滾滾的屁股上。

葉芽打了個激靈,表情呆呆的,顯然沒有反應過來。

葉霖川又抬起手在她身上拍了一把。

疼。

火辣辣的疼。

葉芽捂著屁股可算是回過了神。

她眼圈泛紅,嘴巴噘得可以掛個油瓶,「你……你打我……」

「我就打你!」葉霖川咬牙切齒,越想越氣,又接連打了三兩下。

葉芽被打懵住。

她是被爸媽捧著手心寵的寶寶,平常葉兒黃一縷都會讓爸爸心疼,別說打,兇都沒兇過一下,一百年來哪受過這種待遇。

難受,委屈,無助,一瞬間全湧了出來。

葉芽閉著眼睛嚎啕大哭。

葉霖川才不管她哭不哭,邊打邊罵:「你知不知道你給別人造成多大的麻煩?你知不知道你哥哥心臟有病受不了刺激?知不知道子煜以為你被綁架吵著要用自己去換你?你知道個屁,你他媽就知道哭!」

葉霖川恨得牙癢癢。

夏嶼電話過來的瞬間他真以為這小兔崽子被綁架了,短短一秒鐘腦海生出千萬種想法。

他現在沒有錢給不了贖金,到時候綁匪撕票,家裡那幾個小夥子估計都要跟著「殉妹」,到時候他一個孤家寡人死還是不死?活還是不活?

說實話,葉霖川把她墓誌銘都想好了。

可她倒好,坐著椅子吃著蘋果,振振有詞毫不覺得有錯。

葉霖川提倡溫和教育不打小孩,葉子煜把他檔案撕了他都沒打過,今天多虧葉芽,讓他頭一遭體會到網路上父母所描述的心情——恨得巴掌癢,不打教育不起來。

「你說你跑幾次了?說!跑幾次了!」

他吼聲很大,葉芽嚇得一哆嗦,結結巴巴:「一、一次……」

「放屁!好好說幾次!」葉霖川氣得臉紅脖子粗,哪裡還有以往的冷靜自持。

葉芽哭得超級大聲:「兩、三……三兩次,嗚哇——」

她要嚇死了。

哭得一聲比一聲高,求生欲讓她掙開葉霖川雙臂四處逃竄,淚眼婆娑中看不到路,小腳像是踩到什麼。哭聲停滯,葉芽費力睜大裹滿淚水的雙眼。

——那是一隻散養在院子裡的大白鵝,此時正盯著她。

葉芽默默把放在它翅膀上的小腳丫挪後,抽抽噎噎道歉:「對、對不起,鵝……鵝,嗝。」

哭到打嗝。

大白鵝可不管你是不是寶寶,也不管你是不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小妖怪,它只知道自己一個村霸竟然被踩了,不爽,當下招呼兄弟們醒來,撲騰著翅膀向葉芽撲來。

飛起來的大白鵝趕上她高,葉芽嚇得直立起頭頂小葉子,尖叫著扭頭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