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又琴也在裡頭,正蹲在地上幫趙辰星調整禮服。見她進來,田又琴輕蔑翻了個白眼。
「芽芽怎麼出去那麼久,準備下我們要開始了哦。」
「嗯。」葉芽輕輕應和,拖著發疼的左腿向換衣間走。
她走姿怪異,瞬間引起葉霖川注意。
「站住。」
葉芽看過去。
葉霖川眉頭微擰,目光下移,「你腿怎麼了?」
不問還好,一問葉芽立馬想哭。
小姑娘捏著衣角,臉兒沉沉,就恨沒把委屈兩字直接貼在臉上。
不用想都知道被欺負了。
他一把揪過葉芽,抱起放在自己腿上,冷聲問:「哪邊?」
葉芽鼻尖紅紅的指了指左腿。
葉霖川放輕動作把褲腿捲起,膝蓋上青紫的磕傷在那白皙的皮膚上格外突兀,傷口有些發腫,他薄唇緊抿,心底無端冒出怒意。
「誰幹的。」葉霖川眼底淬上寒霜,冰冷又危險。
葉芽難受的啃著手指頭,要字含糊:「我……我把人撞了。」
他沒了耐心,加重語氣重複質問:「我問你是誰幹的。」小孩子不小心摔倒絕對摔不成這樣子,明顯是被人故意踹的。
他凝視葉芽那張小臉,小孩臉上沒淚痕,看樣子一直忍著回來的。
這個念頭讓葉霖川的怒氣抵達頂點,心裡騰騰冒著鬼火。
葉芽偷偷朝田又琴瞄了眼,很快小心收回,窩在他懷裡半聲不吭。
「芽芽,我們準備準備要開始了!」造型師在不遠處催促。
葉霖川刷的下從椅子上站起,擲地有聲:「先不拍了。」
眾人愣住。
他眉眼不善,抱著葉芽一步一步過去。
「田女士,請問我女兒的腿是你弄得嗎?」葉霖川眼瞼低垂,高高俯視著田又琴。
他曾在公司宴會上見過田又琴,僅有一面卻深深記住了她。這女人把自己的孩子當成商品四處推銷,想利用孩子擠入上流社會,為自己謀取利益,只是沒想到今天會在這裡見到。
田又琴也認出了葉霖川,表情凝滯,畏懼自眼底一閃而過。
隨即想起這人已經不是高高在上的葉氏總裁了,頓時脊樑挺直,趾高氣昂道:「我說這小孩怎麼這麼不知禮數,原來是葉總的女兒啊。哦我忘了……」她挑眉弄眼譏刺著,「您已經不是葉總了。」
旁人意識到情況有變,齊齊扭頭看來。
有人注意到葉芽腿上受傷,驚叫聲:「芽芽腿怎麼了?」
葉芽環著葉霖川脖子,小聲說:「阿姨踢我……」
田又琴今天穿了雙細跟鞋,小孩子皮膚嬌嫩骨骼脆弱,哪怕是不小心踢一下都遭受不住,一時間所有人看著她的眼神都變了味道。
「你們評評理,這小孩走廊亂跑撞了我們家辰辰,我身為母親不心疼啊!」田又琴嗓音尖銳,翻了個白眼,「怪她自己不好好走路,我踹她那也是急火攻心,情有可原!」
這番話讓所有人眉頭皺起。
田又琴平日就喜歡找人不痛快,老公升職後更加猖狂,欺負底層是常有的事兒。他們惹不起,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說來最可憐的還是孩子,像木偶似的被捆在跟前,隨意動一下都會換來責罵。
攝影師嘆了口氣,讓助理找來醫藥箱:「葉先生,你先給芽芽緊急處理一下,待會兒我讓人送你們去醫院,醫藥費的話我們會出的。」
葉霖川不語,瞥了眼田又琴,接過醫藥箱重新坐回椅子。
他的不作為讓田又琴極為得意,朝著他背影唾了口:「孬種。」
葉霖川眼睫低垂,內斂沉默地為葉芽膝上塗抹藥水。
她聽到那些話,雙眼定定注視著男人深沉的眉目。
「阿弟,你不要亂聽她說。」
葉霖川微微抬了下眼。
葉芽努力想著安慰的措辭,說:「你這是大人有大量~」
哼。
他輕笑,「看樣子你也疼的不厲害,還有心情安慰別人。」
「我疼呀,我疼沒人安慰。」葉芽小腳晃了晃,「所以、所以阿弟疼的話,我會安慰你。」
她沒人安慰,但是可以去安慰別人,不讓別人心裡疼。
哪怕是兇巴巴的阿弟,她都不願意他難過。
孩童言語稚嫩又真誠,葉霖川握著棉籤的手一頓,斂聲繼續上藥。
「給,這是醫藥費。」田又琴過來往他面前丟了一沓錢,嘴角裂開,像是得意的炫耀。
葉霖川餘光瞥去,狠厲從眼角滑過,在她轉身的瞬間伸出左腳用力一絆,對方被絆的腳踝一扭,腳下跟鞋不穩,沒了支點的身軀重重摔落地面。
啪——!
她手扯上地上的線,直接把一旁的儀器跟著拽落,亂七八糟的東西噼裡哐啷摔滿地,整個場面亂作一團。
葉霖川瞬間起身,抬腳踩上她的左手,鞋尖用力在那脆弱的手背上來回碾了碾,力度用了七八成。
「啊——!」
田又琴痛叫出聲,五官猙獰的抬起頭。
男人長睫耷拉,高高俯瞰,英俊的臉上覆蓋著一層陰影。他神情很淡,沒有憤怒也沒有嘲弄,就那樣冷冷清清注視著她,如同注視著螻蟻。
田又琴被那眼神盯得腳底發涼,恐懼由內向外湧出,瞪大眼睛竟忘了繼續呼喊。
葉霖川眼底壓抑著戾氣,見差不多後緩緩收腳,對著那被自己踩腫的手輕蔑一笑,「抱歉,怪就怪田太太不好好走路。」
原話奉還。
田又琴臉色刷白。
葉霖川撈起旁邊的錢,隨意丟到她臉上,「醫藥費。」說完收斂眉眼,抱著葉芽走到攝影師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