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知道葉芽才三歲,有時候不用講男女有別,問題還有那麼多孩子,注意點總歸好……」舒美辰小聲說,「我很喜歡芽芽,所以才有這些顧慮。當然,要是葉總不願意,我也不勉強。」說完靜靜等待男人回答。

葉霖川喉結滾動,盯著葉芽沒說話。

長胖的小姑娘愈發可愛,側臉圓潤,睫毛撲閃。

要是舒美辰以前這樣問他,他肯定是願意的,可是現在……莫名有些不情願。

「爸,你別讓芽芽走。」葉清河坐不下去,急忙走過來說,「我可以給芽芽洗澡。」

沈然也接話:「我很小就自己洗頭了,我也可以給芽芽洗頭髮,衣服我也可以洗。」

兄弟幾個滿目殷切。

葉芽是他們的開心果,小棉襖,走誰都行就是不能走葉芽。

葉霖川面無表情依舊沒有表態。

一分鐘過去,他抬手一揮:「葉芽。」

聽到自己名字,話題中心的葉芽昂起頭,起身走到兩人身邊。

「夏晴的媽媽想要接你去她那裡住一段時間,你要去嗎。」葉霖川把決定權交到了小姑娘手上。

其實他是篤定的,篤定葉芽不會離開。

畢竟葉芽愛葉清河和愛什麼似的,哪捨得離開哥哥去外人家裡。

葉芽遇事不決,直接啃起手指頭。

要是以前她肯定不樂意走,但是現在……她想去給哥哥還有子煜賺奶粉錢。葉霖川表態明確,他要是不願意當監護人,葉芽也沒有辦法,哪怕最後偷偷找了夏嶼幫忙,週六日出不去家還是無可奈何。

左右權衡之後,葉芽決定暫時告別哥哥們去夏媽媽那裡。到時候她拜託夏嶼幫忙,週末以出去玩的藉口拍片子,又賺到錢還不用擔心葉霖川不同意。

她真是個小機靈鬼!

無比縝密的策劃讓葉芽心生激動,高高舉手:「去去去,芽芽去夏媽媽那裡!芽芽要和晴晴姐姐住!」

話一齣口,葉霖川表情沉下,身後幾個哥哥的神色更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我去收拾東西!」葉芽轉身向屋裡跑去,她跑得快,腳下打滑摔在地上,下一秒快速爬起,跌跌撞撞闖入臥室。

客廳陰雲密佈,除了夏家母女,其他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葉芽很快揹著小書包出來,興匆匆走到夏媽媽跟前:「姐姐,我收拾好啦。」

舒美辰摸了摸葉芽頭頂,起身,「那……我們就先帶芽芽走了?」

葉霖川不語。

舒美辰牽起葉芽小手,問:「芽芽還有什麼話要和大家說嗎?」

葉芽扯著書包肩帶走到葉清河跟前,細心叮囑:「哥哥要好好吃飯,我走啦,你們不用擔心我。」說完擺擺手,頭也不迴向門前走去。

夏晴看看幾人,拉著葉芽的手衝他們做了個鬼臉。

她那挑釁的姿態讓葉子煜和沈然都急了,切聲阻止:「芽芽你別走!」

「芽芽你走了我們怎麼辦?!」

「你為什麼要走?是因為我現在沒有玩具給你玩了嗎?」葉子煜理所應當想到這一點。

他們說一句話,葉芽就搖搖頭。

沈然呼吸急促,目光一轉,瞥見夏晴在一旁偷笑,得意洋洋向獲勝的奶貓。他面容瞬間扭曲,指著夏晴高吼:「我知道了,是你誘惑的芽芽!」

夏晴笑容僵住。

「今天我在幼兒園看見了,你們倆個鬼鬼祟祟的,你肯定用詭計騙芽芽和你走!」

夏晴不服氣,叉腰站出去回懟:「沈然你別亂說話,是芽芽想和我玩,不願意和你們這些臭男生在一起!」

臭、臭男生?

沈然葉子煜兩兄弟低頭對著自己聞了聞。

——哪裡臭了!

「你一定是用金錢誘拐的葉芽!」葉子煜瞪大眼,「有錢……有錢了不起啊!」說完不服氣的從口袋裡摸出兩張皺皺巴巴的一塊錢,又轉身對著沈然褲兜掏了掏,一共湊夠五塊大鈔,全部過去塞到葉芽手上,「哥也有錢,能買一根冰棒兒呢,你留下來別去她家。」

那拼湊起來的五塊錢屬實寒酸,讓兩位大人不忍直視,齊齊扶額。

葉芽不要這錢,推搡回去:「我不吃冰棒兒。」

夏晴接話:「對,芽芽和我吃哈根達斯!」

葉芽皺皺鼻子:「……我也不吃哈哈斯。」

葉子煜炸了,抱頭尖叫:「不聽不聽,王八唸經;不看不看,母雞下蛋,不走不走,芽芽不走!」

「哥哥你之前答應過我的……」

葉芽的話讓葉子煜瞬間恢復冷靜,他在墓地的時候答應過,要好好吃藥好好養病,不能再鬧。可心中仍然不甘,狠狠瞪夏晴一眼後,轉身衝回臥室將房門反鎖。

事情已成定居,葉芽跟在夏媽媽身側走出家門,後面傳來沈然氣急敗壞的嘶吼——

「夏晴你真是世界上最最最陰險的小女孩!枉我為你流過產!」

「我再也不要和你做朋友!再也不要給你生寶寶!」

……是不是有哪裡不對?

沈然憤憤握拳看著她們離去的背影:「我宣佈我們的感情走到頭了!過家家的時候我要當王萌萌老婆,不讓你老婆!」

……??

怎麼越說越奇怪了。

夏晴不屑回頭:「好呀,那我去找劉子鵬當老婆,反正我也不想和你玩過家家了,略。」

略……略??

沈然後退幾步,心碎到不能自己。

伴隨著男女主感情的破裂,系統頒佈給葉芽的支線任務01同時完成,聽著那熟悉的系統提示音,葉芽心情舒暢,眉眼兒彎彎,突然覺得自己可以一邊給哥哥賺錢一邊救媽媽回來。

****

葉芽走後,屋裡突然變得空闊清冷不少,她剛玩過的玩具散落在地還沒來得及收起,就連最喜歡的那頂發光貓咪帽都沒來得及帶走。所有人都習慣了小姑娘的存在,現在冷不丁走了,總覺得空落落少了樂趣。

葉清河對著地上玩具愣神幾秒,轉身去玄關處換鞋。

「你要去哪兒?」沈晝問。

「找葉芽回來。」葉清河拿上鑰匙,「芽芽不懂事,就是一時興起,等晚上後悔肯定要哭。」

沈晝正要說一起去時,一道強勢的聲線從旁側傳來。

「站住。」

葉清河看過去。

男人靠著椅背,按著遙控器一個臺一個臺的切換,「她現在做了決定,到時候後悔就是她的事,沒必要慣著。」

「爸……」葉清河有氣無力,「芽芽還是孩子。」

「孩子怎麼了?」葉霖川滿不在乎,「既然她會說話會思考,那麼她就是一個獨立的個體,就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她做出決定,你沒必要摻和。」

葉清河咬了咬唇:「芽芽在別人那住不習慣,我……我也不放心她在外人家。」

葉霖川聞聲嗤笑:「夏家比這裡寬敞多了,你的操心是多餘的。」

電視機里正播放一檔綜藝節目,搞笑藝人扮醜作怪,臺下觀眾笑作一團,葉霖川心裡煩躁,關閉電視向屋裡走去。葉清河不甘心的上去追問:「你就真的不擔心芽芽過不好嗎?一點都不擔心嗎?」

葉霖川止步,放在門框上的手骨縮緊,扭頭看著他說:「比起擔心她,你不如擔心擔心我們。再說了……」他扯了下嘴角,「我憑什麼擔心她。」

葉清河驟然啞語,呆望著他陷入沉默。

對啊,他忘了,忘了父親本來就不喜歡葉芽,忘了葉芽特殊的身份與存在。

葉霖川斂目,正要合門時,聽到沈晝訝異的聲音:「芽芽?」

葉清河肩膀微顫,扭頭看去。

門剛才沒有關,小姑娘站在門口,眉頭微微凝結在一起,嘴角下耷,圓溜溜的雙眼裡沒有笑,表情看起來有些委屈。

葉芽不言不語收回視線,進門把不小心落下的貓咪小帽子戴在頭頂,腦袋左右兩邊擺了擺,燈光亮起後,掏出小竹板一邊打一邊走,奶聲奶氣的小調回蕩周遭——

「人生就像一場戲,因為有緣才相聚;」

「想扶到老不容易,是否更該去珍惜。」

「為了小事發脾氣;回頭想想又何必;」

啪嗒。

小身影消失在房門外。

徒留幾人在房間大眼瞪小眼。

葉霖川沉默數秒,「她剛才什麼意思?」

葉清河:「自我安慰,習慣就好。」

小孩子總歸有些小脾氣,聽到父親那麼說一定會不開心。

葉清河嘆了口氣,也怪不得葉芽走,誰天天願意和父親這樣的人待在一起,平日裡連個好臉色都沒有,走也挺好,起碼不用擔心父親生起氣來再找葉芽發火。

「我回去做作業了。」葉清河釋然,轉身回屋。

「我也走了。」

不管是大孩子還是小孩子全部離開,就剩葉霖川對著空房間出神。

他深吸口氣,突然覺得憋悶的厲害。

這一個個是什麼意思?怎麼搞得是他把人逼走的一樣?明明是那小兔崽子不願意過這苦日子。

葉霖川強忍不滿,砰的一聲將門重重關上。

**

一個多小時後,坐車坐得昏昏沉沉的葉芽總算到了夏家,巧的是,夏晴的叔叔夏嶼剛好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