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芽這張桌子擦了半天,離開時小胳膊酸酸的沒半點力氣。望著她蔫了吧唧的背影,葉霖川致鬱的心情得到些許紓解。
目睹全程的沈然低低和子煜交談:「你爸果然是領導人。」
子煜不解:「此話怎講?」
沈然:「就愛指手畫腳。」
子煜恍然大悟,點頭表示認同。
他們的對話自然沒逃過葉霖川耳朵,望著忙碌的幾道身影,葉霖川頓時臉上掛不住,突然感覺屁股下的這張沙發沒有原來坐著舒服。
「爸,抬腳。」
葉清河手握拖把過來,示意他挪挪地方。
葉霖川半握拳放在嘴邊輕咳聲,忽的起身,伸出手刻意避開他的視線:「給我。」
「啊?」葉清河沒領會父親意思。
「我來拖。」
「。」
「……還是別了吧。」葉清河皺眉,這簡直就是為難他。
父親是標準的富二代,生下來就沒吃過苦幹過活,平常就連掃地機器人都懶得開,現在讓他做家務實在是……過於為難。
「給我。」葉霖川再次重複。
葉清河深深吸了口氣,把拖把遞到他手上,不放心叮囑:「不用勉強。」
葉霖川輕哼,瞧不起誰呢。
他擼起袖子,拿起拖把代替了葉清河的工作。葉霖川從沒做過這些,就連上學時的值日都是小弟幫忙乾的,接手公司後更沒有做過什麼家務活,餘研以前說就算醬油瓶在他眼前倒了都懶得扶。
想到妻子,葉霖川又有幾分恍惚。
他擦過的地板透出一片亮瑩瑩的水光,葉清河眉頭皺得越來越緊,可是為了不打擊父親的積極性,搖搖頭沒說什麼的繼續去找其他活兒幹。
客廳擦完,葉霖川又握住拖把前往主臥。
葉芽剛巧也在主臥,她正蹲在地上擦著邊角的一團汙漬,擦得極為認真,見葉霖川進來,只給了一個眼神,隨即轉身留給他胖乎乎的背影。葉霖川看了看,繼續擦地。
兩人各幹各的,誰都不干預誰。可是突然間,葉芽半蹲下的身體覆在陰影之中,下一秒,握著抹布的小手被一隻大腳踩在地上,她眼睛倏地瞪大,一時之間竟然忘記喊疼,背對著她的葉霖川很快意識到自己踩住了東西,急忙把腳拿開,轉身俯視。
空氣像定格般極為安靜。
一秒過去……
兩秒過去……
疼痛驟然從掌心爆發。
葉芽呆呆拿起那隻被踩紅的小手,清澈雙眸瞬間蒙上淚意。
「你、你踩我。」她的委屈都要溢位來了。
葉霖川回神:「我沒有。」三字平靜,像是作惡後佯裝的淡定。
葉芽嘟嘴對著小手手吹吹氣,疼痛非但沒散反而加劇,火辣辣的刺激著她脆弱的神經。
「你故意的!」葉芽仰起頭,哭兮兮的小臉上滿是對他惡劣行徑的控訴。
「我說了我沒有……」葉霖川眉心打成川字,「我在擦地根本沒看見你。」
葉芽圓溜溜的眼睛又張大一些,不可置信看著他:「你、你為了故意踩我,還特意過來拖地?」
葉霖川被這詭異的邏輯思考方式弄懵住。???
什麼叫為了故意踩她,還特意過來拖地?!
她為什麼要強調特意兩個字?!
他的沉默更加堅定葉芽心中的想法,走過去兩步,高高揚起小腦袋,眼角閃爍著淚花,「你怎麼可以這麼惡毒!」
葉霖川眼皮子跳了跳,雙手支撐著拖把,強忍不耐,一字一句重複著先前說過的話:「我說了不是故意的,是你蹲在這裡妨礙我。」
這話讓小姑娘那張漂亮的臉蛋白一陣紅一陣,不甘、憤怒、所有情緒統統化作委屈,只想找人發洩出來。她肩膀抽搭兩下,捂著手手嗷嗚一嗓子哭出聲,邊哭邊向外跑去,未曾想地面太滑,跑得急切的小糰子一不留神跌倒在地,只見那小小的身體像條小魚,呲溜一下滑到最前頭。
「噗嗤。」
葉霖川幸災樂禍笑了。
葉清河和沈晝哪見過這種出場方式,一時間全都愣住。
滑倒在地的葉芽哽咽著從地上爬起,哭哭啼啼把小手送到葉清河面前,「哥哥,葉霖川踩、踩我,疼……」
阿弟都不樂意在叫,直接指名道姓葉霖川,看樣子這是真的記恨上了。
葉清河捧過葉芽的小手看了看,扭頭對著父親喊:「爸,你幹嘛踩芽芽?」
葉霖川笑容收斂,淡淡道:「沒看見。」
葉清河眼神懷疑,最終什麼也沒說的抱著葉芽去洗手間衝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