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當初還質疑過謝識衣的琉璃心?真蠢啊。
那麼之前的每次撒謊解釋,每次自作主張給彼此的關係下定義,在謝識衣眼中是不是都很可笑。
言卿沉默很久,蒼白地說:「你想表達什麼呢,謝識衣。」
你想表達什麼?
你來說吧。
謝識衣。
他現在幾乎處於一種破罐子摔碎的麻木態度。等著謝識衣用冷淡的嗓音把他荒唐兩百年的心思揭露,把他所有的偽裝都撕碎。
然而謝識衣卻沉默了很久。
然後在他耳邊笑了很久,胸腔微微震動,不知道在笑什麼。
謝識衣眼中的血色散佈眼白,手指摸上他緊抿髮顫的唇,一點一點讓他的唇瓣放鬆,自言自語啞聲說:「言卿,我想表達什麼?」他整個人似神似魔,處於一種失控詭譎的狀態,輕輕一笑:「我喜歡你啊。」
言卿驟然睜眼,愣住。
謝識衣或許是真的氣得有點失去理智了,手指的勁很大,在言卿唇瓣間摸索,水色頹靡,平生一點曖昧、色情的感覺,一字一字說:「如果沒有那個誤會,我們不會結為摯友,我們會結為道侶。」
「我喜歡你,從驚鴻15年就開始喜歡,兩百年。你既然也喜歡我,為什麼我們現在還要在這裡說這些廢話。」
他說最後一句話時沒有笑,語氣斬冰碎玉。眼眶泛紅,瞳孔卻是冷冰冰的,看著言卿,認真而固執。
言卿還處於愣怔之中,沒有動彈。
謝識衣等了很久,沒有答覆,自嘲一笑,扯了下唇:「算了,跟你聊天,你對我從來不會坦白。」
他半垂眼眸,深邃的眼眸裡流光瘋狂陰鬱,神色如霜。這一次另一隻手直接伸過去摟住了言卿的腰,力度很大,把他往自己懷裡一帶。
另一隻手讓言卿被迫抬頭。
「那我也不說了吧。」
這一次完全不像之前那樣輕柔克制。
言卿大腦還在空白,便感覺謝識衣已經舔溼他的唇瓣、舌尖撬開他的牙齒,攻城略地掃蕩進來。帶著不容反抗的強勢,和肉眼可見的情、欲。
清冷如雪中青竹,也被染了曖昧靡靡色。謝識衣的墨髮散在一旁,勾著他下巴的手往下,輕輕地貼住了言卿的後頸。他的指腹冰涼,可是言卿卻覺得接觸的地方在著火。
這是一個發洩懲罰般的吻。
言卿覺得謝識衣應該是想咬他一口的,但是最後又作罷。
他還沒反應過來,呆呆地被帶著換氣,被勾著舌頭加深這個吻。
言卿愣愣閉上眼,卻並不是因為害羞或者驚訝。
他只是在想當初魔神的話。
一聲一聲,如泣如訴。
「言卿,你怎麼可以討厭我呢?!」
「我之於你,就是你之於謝識衣。」
「我們有著同樣的痛苦,我是世上最瞭解你的人。我們一模一樣。」
他當初在龍宮風雪中,踏碎了自我的怯懦逃避,接納了被人厭惡憎惡的曾經,冷靜下來,重新與魔神為敵。
而現在,才算是徹徹底底走出陰影,走出那所謂「將心比心」的魔怔。這塊陰影不是魔神給他的,是他自己給自己的。在這塊陰影裡,他根本不敢去想謝識衣怎麼看他。
當初的決裂太森然,這個問題就是他的噩夢。
謝識衣怎麼看他,謝識衣對他什麼感情?
他又怎麼看魔神,對魔神什麼感情?
兩者猶如映象問題,逼得他懂裝不懂,一直麻痺。
到現在,鞏固在靈魂外的圍牆好像在才滿滿裂開,落入光來。
魔神,去你的一模一樣。
言卿想笑,但是被吻得差點窒息,他只能伸出手。細白的手腕自袖中探出,輕輕地環上了謝識衣的脖子,眼角緩緩淌過一絲淚光。
他在心裡說:我和你,徹徹底底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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