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卿視線一轉,在這裡,發現了一個怎樣都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鏡如塵。
鏡如塵被赤靈天火毀了容,所以出門總是會帶著一張面具。她抓著頭髮,站在樓閣之前徘徊,明顯是在困擾怎麼進去。言卿注意了下她身邊,發現飛羽居然沒跟著。
「你在這裡做什麼?」言卿拎著不得志,走了過去。
鏡如塵常年呆在藥圃,很少跟人交流,乍聽到聲音嚇了一跳,但是回頭看到是言卿後,又暗舒口氣。
她並不知道飛羽的傷就是謝識衣造成的。而雖然虞心取了她一點血,但也答應幫她救飛羽。所以在鏡如玉眼中,虞心和謝識衣都是好人,至於和他們一夥的言卿,也是好人。
鏡如塵眨眨眼,小聲說:「我想進去,但是找不到辦法。」
言卿:「你進去幹什麼?」
鏡如塵誠實道:「飛羽生病了,我要拿照夜螢給他治病。」
言卿:「照夜螢在這裡?」
鏡如塵說:「嗯,前輩告訴我的。」
言卿:「哪個前輩?」
鏡如塵:「虞心前輩。」
言卿:「……」
君如星終於算到了吉兆,心滿意足地跟了上來,發現言卿在跟一位風姿楚楚的白衣少女聊天,當即愣住:「燕兄,這是?」
鏡如塵抬頭看向君如星,想著言卿的朋友肯定也是好人,於是開開心心露出一個笑容來,輕快地打招呼說:「你問我嗎?我叫鏡……」
言卿及時打斷她,說:「這是我忘情宗的師妹,叫禁言。」
鏡如塵:「???」
鏡如塵一頭霧水:「啊?」
君如星只需要看鏡如塵露出來的下巴和嘴,就能篤定肯定又是位忘情宗的美人。怎麼忘情宗的絕世美人那麼多呢,無論男女,清一色的風華絕代。
雖然心裡奇怪禁言是什麼破名,但每個宗門都有自己的取名風格,他也不好意思多問。君如星開開心心認識美女:「禁言師妹,我叫君如星。」
鏡如塵一入秘境就和飛羽走散,現在孤身在秘境中。毫無修為寸步難行,只能跟雛鳥一樣把言卿當做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言卿說什麼就是什麼。
對於君如星的熱情,她也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言卿完完全全搞不懂虞心把鏡如塵騙進來幹什麼。騙進來送死嗎?
「你身邊的那個侍衛呢。」
鏡如塵眼眸清澈,一塵不染,乖巧說:「飛羽和我走散了。我們本來是一起進來的,但是他中途被什麼東西引了過去,現在還沒回來。他讓我一直拿著這個東西。」
她豪不遮掩地攤開手,露出一快鏡子來。
白玉鍛造邊緣,形如藤蔓上拱纏繞著一顆碧玉珠。
言卿一眼就能看出,這鏡子非同凡響,甚至蘊藏了化神期的氣息。鏡面上好像也有花紋,淡金色,若隱若現。君如星作為占星樓人,對這些東西非常敏銳,愣住出聲:「等一下禁言師妹。你把這面鏡子放平。讓我看看。」
鏡如塵乖乖點頭,小聲提醒說:「哦,但你就看看哈,不要拿,飛羽不讓我把這面鏡子給任何人摸。」
言卿:「……」
君如星何曾見過那麼天真單純可愛的姑娘,激動地都有點不好意思了,清咳兩聲說:「好,我就看看。」他按捺住內心跳動的小鹿,仔仔細細地觀看上面的花紋,看著看著笑意收了起來,嚴肅道:「禁言師妹,這鏡子是你的侍衛給你的嗎。」
鏡如塵:「嗯啊。」
君如星皺眉。
言卿道:「這鏡子有什麼古怪之處嗎。」
君如星說:「古怪倒是沒什麼古怪的。不過鏡面上的花是雙生花,我覺得這鏡子應該被下了咒。只是我的修行不夠,看不出鏡子裡是什麼咒。」
言卿:「雙生花?」
君如星點頭,道:「對,雙生花就跟母子蠱一樣,在命緣一事裡挺玄的。你說它們並生吧,可一榮就必會有一枯。你說它們是天敵吧,生和死又是同步的。」君如星說完,扒拉了兩下他的算盤,認真點了點頭,覺得很有道理說:「既然這鏡子上有雙生花,我猜她現在和那個侍衛應該是共生共死的關係。所以那個侍衛才要她好好拿著鏡子。」
言卿低頭看著那塊鏡子,慢悠悠地一笑:「不,和她共生共死的不是那個侍衛,另有其人。」
一個鏡如塵現在或許都不認識的人。
一個上重天想都不敢想的人。
言卿問鏡如塵:「飛羽就叫你把鏡子拿手裡什麼都不用做?」
鏡如塵愣住,其實她想說:不是,飛羽叫她真的遇到危險就摔碎鏡子。但是這個秘密,哪怕她現在,也知道不能隨便跟人說。
鏡如塵慌亂地低頭,手指攥緊自己的衣裙,含糊說:「嗯。」
言卿也不拆穿她。
他其實還挺好奇,鏡如玉心機叵測,多疑謹慎,當上浮花門主後,為什麼會留下鏡如塵一命。
以及若真的共生共死,鏡如玉又怎麼會不緊盯著鏡如塵——放任她被人利用拿來對付她?這面鏡子的作用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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