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誒。」言卿眼眸倒映星光,眼眸完成月牙,又重新把那個話本翻了出來。他現在純粹就是無聊了,念之前還多嘴提一句:「謝識衣,你還記得以前幽絕之獄我給你講的那些故事嗎?」
謝識衣:「記得。」
亂七八糟,毫無邏輯。
言卿頗為自信說:「我覺得我當初要是沒去魔域,在人間當個說書人也不錯。」
謝識衣涼涼道:「你確實可以把自己餓死。」
言卿翻個白眼,把書拿出來拍了拍:「謝識衣,你話不要說的那麼絕情。你但凡會一點書裡面的甜言蜜語,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人見人怕。」
謝識衣神色冷淡,垂眸,安靜看著言卿腳下的路。
言卿照著第一段往下念,說:「開始了。小師弟現在還記得第一次見到首席師兄的場景。他御劍從外遊歷回來,白衣飄飄,宛若謫仙……好長,我不念了,我給你概括一下情節吧。」
他直接看目錄,都能猜出大概情節。
「小師弟是忘情宗的雜役弟子,在家族備受欺辱。一個人拜入忘情宗後,依舊被人欺負。在一個風雪交加的冬天,被同門丟在了宗門禁地的寒池邊。好巧不巧,慕容師兄正在這寒池裡沐浴。見小師弟楚楚可憐的樣子,於是動了惻隱之心,把他帶回去收為徒。」
謝識衣面無表情。
言卿邊看目錄,邊一目十行,說道:「慕容師兄對這個唯一的徒弟極好,教他練劍、教他修行,還給他無數靈丹法器。小師弟被天下人嫉妒,視為眼中釘。他們對小師弟暗中下手腳,令小師弟不是被綁就是被暗算。慕容師兄每次都不遠千里把小師弟救出於水火。」
就類似的被綁然後相救情節,筆者螺旋水了一百來章。
言卿翻啊翻,可算是翻到有個與眾不同的情節點了。
「哦。後面,小師弟被查出識海內有魘,是魔種。慕容師兄為了保護他,心甘情願——背叛宗門???眾叛親離,跟他浪跡人間……」
言卿讀到這裡,沉默了片刻。
一瓣梅花擦過書頁,把「眾叛親離」四個字照應出一層薄薄的血色。
言卿出了下神。
眾叛親離。
——【謝應痴情一生,連死都是死在所愛之人手中。
他為白瀟瀟毀無情道、碎琉璃心,叛出宗門,顛沛流離。
最後獲得的,卻是白瀟瀟含淚的一劍。】
言卿拿著書,神情晦暗不明。
其實從回春派謝識衣對白瀟瀟完全陌生的態度來看,言卿也不認為《情魘》是本劇情正確的書。
但他一重生,關於現代什麼記憶都還沒恢復,就先被逼著接受了《情魘》這本書的內容。內容也是含含糊糊的,只記得關於原主的劇情和謝識衣最後的結局。這是一本他並不感興趣,匆匆一眼看過的書,瞭解大概講的什麼卻又完全不清楚劇情,連提前預知預警的資格都沒有。
他的重生是魔神所為,那麼這段記憶,在言卿看來也不簡單。
言卿之前是不知道該用什麼身份,向謝識衣問及白瀟瀟。現在則是因為涉及魔神,不願把謝識衣牽連進來。倒不是怕謝識衣沒有能力與魔神相抗。
他怕的是……謝識衣入局,到最後的敵人,會成為他自己。
十方城的一百年,魔神為了讓他喚醒識海內的魘,提出了很多蠱惑人心的要求……言卿並不是完完全全沒有動搖。
「謝識衣。」言卿開口,眨眨眼,吊兒郎當笑:「點評一下。」
謝識衣:「什麼?」
言卿道:「劇情怎麼樣?」
謝識衣淡淡說:「很好。」
言卿差點被口水噎著,兇狠威脅他:「別敷衍我,如果你是慕容墨天,你會這麼做嗎?」
謝識衣看他一眼,回憶了下劇情,漫不經心說:「不會。」
言卿:「不會怎樣?」
謝識衣:「不會收徒。」
言卿憋著笑:「確實,我想象不出你為人師尊的樣子。」
簡直就是誤人子弟。
謝識衣又清晰平靜說:「忘情宗沒有雜役弟子;玉清峰不會讓外人進入;遇到我也並非好事;我若真在意一個人,更不會讓他身陷各種危險。」
言卿不假思索道:「哦,那你會為了愛叛出宗門嗎?」
言卿:「……」
謝識衣:「……」
言卿問完就尷尬恨不得從九千九百階跳下去。但他還是假裝淡定,不動聲色換了個話題:「仙尊,你喜歡喝粥嗎?」
謝識衣就從來沒回答過這種問題。他似乎是輕輕笑了下,眼神沒什麼笑意:「你可以猜猜我會不會。」
而後回答後面的話。
「不喜歡。我不是更喜歡要飯嗎?」
言卿:「…………」
作者「妾在山陽」的其他小說
《宮廷生存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