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這時候應該非常的忙,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訴求,都在為自己的理想而努力。
也就是這一刻起,雲琅對努力兩字無比的厭惡。
「其餘的孩子們呢?」
「被母親接走了,曹芳跟曹睿在咱家裡,他們被嚇壞了。」
雲琅回來了,雲氏部曲似乎一下子就有了精氣神,梁翁,劉二,連捷,平叟,平遮,劉婆等一干雲氏家臣不用雲琅吩咐,就已經安排家僕們開始整理過火的樓閣……
日子總要過下去的。
雲琅吃過飯之後,就去了荷塘邊上的書房看書,來來往往的家僕們見君侯安靜的在那裡看書,老虎大王匍匐在書房門口,幹活的力氣似乎都大了幾分。
雲琅不在家的時候,有無數人來拜訪過雲氏,很奇怪,雲琅回來之後,卻無人登門。
天亮的時候,雲琅安排了一下家裡的事情,就跟往常一樣,帶著劉二去了太學。
同行的還有四個護衛加上曹襄的兩個傻兒子。
曹芳,曹睿是曹襄特意送來的,他們的母親不再是大公主了,變得比牛氏還要卑微,這個時候,只有讓這兩個孩子跟著雲琅,才能健康的活下去。
也只有雲琅發話,曹信才會給這兩個幾乎奪走他所有東西的兄弟一條活路。
富貴城繁華依舊,卻處處透著詭異,人們非常的匆忙,卻沒有多少喧鬧聲。
雲琅騎著遊春馬踏進富貴城的時候,守衛城門的護衛們眼前一亮,不由自主的挺起了胸膛。
看到一家羊肉鋪子,雲琅跳下馬,隨便指指笸籮裡的胡餅。
羊肉鋪子裡的掌櫃,便親自操刀給雲琅切了一大塊肥瘦相間的羊肉,在滾開的羊肉湯鍋裡翻滾幾下之後,就撈起來,趁著汁水沒有流淌乾淨,就全部塞進了剛剛出爐的胡餅裡面。
雲琅咬了一口胡餅,皺著眉頭道:「湯鍋裡的沒有加鹽!」
掌櫃吃了一驚,嚐了一口羊湯,彎腰向雲琅請罪。
雲琅怒道:「虧你自己吹噓是多年的手藝,這是要砸維護了十幾年的招牌嗎?」
說著話,就親自往羊肉湯鍋裡新增了鹽,品嚐一口道:「以後就這樣做。」
掌櫃的重新給雲琅以及李二一干護衛弄好了胡餅,接過劉二丟過來的錢,目送雲琅一邊吃,一邊向太學走去。
「天爺爺啊,總算是看見一位有擔當,能擔當的主子了。」
雲琅所到之處,就像是一道光刺穿了沉重的黑白畫面,同時也開啟了音訊,嘈雜的聲響在他背後逐漸響起,最終變得與往日別無二致。
整座城市,在一瞬間就活過來了。
太學裡的柳樹楊柳依依,只是沒有葉子,這些柔軟的枝條就很像是鞭子。
雲琅揹著手站在太學門前,重重的咳嗽一聲,看門的兩個老蒼頭就嚇得跪在地上。
「門口有落葉……」
兩個老蒼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衝進了門房,取出掃帚,開始勤快的打掃落葉。
「士不可不弘毅,任重而道遠!區區小事就亂了方寸,枉費我平日的教導,罰抄寫《泰伯篇》百遍!」
「身為太學博士,不知督學,卻帶頭妖言惑眾,來人啊,將秋生圈禁百花園十日!
食水減半!」
「雷芳,一月前命你修建的下水管道是否已經完成?」
「什麼?這些天你都幹了些什麼?來人,圈禁百花園……」
雲琅走一路就懲罰了一路犯錯的太學生以及太學博士。
所有被懲罰的博士以及太學生們心悅誠服,平日裡或許會申辯幾句,今日,一個個遵行無虞。
等雲琅親自敲響了太學課鐘的時候,聞訊趕來的太學生以及博士們朝祭酒施禮後,就按照平日的課表,繼續上課。
才回到官廨,雲琅還沒有來得及喝一口茶水,就看見隋越一臉滄桑的站在窗外,嘴唇哆嗦著,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宋喬更擅長婦科,她去了五柞宮。」
隋越強忍著不讓眼淚流下來,雙手攀著窗欞哀求道:「君侯,跟奴婢走一遭建章宮吧。」
雲琅硬著心腸搖頭道:「這是陛下跟太子之間的糾紛,不是我能插手的事情。」
隋越搖頭道:「不是請君侯插手,只是請君侯進宮一趟跟陛下說說話,哪怕是下一場棋也是好的。」
「陛下後悔了嗎?」雲琅的語氣沒有那麼生硬了。
「沒有,陛下顯得極為亢奮,昨晚臨幸了四名妃子一夜未眠,今日凌晨又要觀看歌舞,還親自持劍吟唱《大風歌》,現在已經披好甲冑……」
雲琅無聲的笑了一下,從窗戶裡探出手拍拍隋越的肩膀道:「陛下正在等待他想要等待的風暴,這時候誰去勸諫都沒有作用。
只要陛下不殺我,就是我最大的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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