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三日,行宮中不許有煙火……
封禪大典對於雲琅來說,不過是一場很大的熱鬧。
他相信這場熱鬧會很大,一定不會進行的如同皇帝設想的那般順利。
曹襄正在沐浴,不過,他頭上的竹管裡流出來的不是水,而是散發著濃烈酒氣的酒水。
所以,他坐在竹管下邊,只要張開嘴,就能喝到美酒。
在他的面前,還擺著滷肉,風雞,點心,各色菜餚,只是冷冰冰的不見半點熱氣。
「昊天在上,也不能不讓他的子民吃飯是吧?」
「誰定下三天不準吃飯的規矩?」
「董仲舒!」
曹襄狠狠地撕咬了一口雞腿,惡狠狠地回答。
「有人遵守嗎?」
雲琅也取過一隻雞翅膀大吃了起來。
「估計只有董仲舒自己。」
雲琅嘆口氣道:「不規範啊。」
曹襄道:「第一次嘛,可以理解,始皇帝來泰山的時候可沒有這麼多的規矩。」
「剛剛去看了大司馬,精神好了一些,你不去看看嗎?」
雲琅想了一下,還是把自己來找曹襄的目的說了。
曹襄搖搖頭道:「我在沐浴薰香呢……」
「大司馬沒有錯!」
曹襄似乎很不願意聽雲琅說這些,抬頭又對著竹管子喝了一口酒,繼續吃肉。
雲琅不好再說些什麼,從竹管子上接了一杯酒,陪著曹襄喝了起來。
衛青喝了一口米粥之後,就擺擺手,示意自己不想再吃了。
「多吃一些,您的身體很虛弱。」
蘇稚把飯碗遞給了衛青。
衛青接過粥碗卻不喝,一個勁的瞅著窗外的青山綠水發愣。
「我夫君剛剛說了,您不必擔心,不會有很嚴重的事情發生。」
衛青低頭看著粥碗道:「為人臣子不忠,為人丈夫無愛,為人父者不恤,這麼多年以來,某家一心為國,只想回報陛下的知遇之恩,誰料想到了功成名就的時候,卻屢屢犯禁。
一生堅持盡付東流水。
就連大祭祀之日,也違背了規矩,呵呵,蘇稚,你去吧,我想休憩一下。」
蘇稚沒有動彈,瞅著衛青笑嘻嘻的道:「別人都在享用酒肉,伯伯卻獨自飢寒,這才是最大的不公。」
衛青笑道:「別人是別人,我是我,給你母親的信發出了嗎?」
蘇稚笑道:「我們隨陛下封禪完畢之後就要回去了,就不勞動母親千里奔波了。」
衛青放下粥碗搖搖頭道:「趁著我還沒死,她還是來這裡的好,有些話當面跟陛下說清楚,遠比在長安自作主張的好。」
蘇稚笑道:「您不一定會死。」
衛青笑道:「癆病還有活路?」
蘇稚道:「醫家還有最後的手段!」
衛青擺擺手道:「莫要耽擱了事情,如果有法子,你們早就在我身上施展了。
莫要哄我,你伯伯即便是死,也要死的明明白白。」
蘇稚正色道:「有一半的機會您博不博?」
衛青奇怪的道:「一半的機會為什麼不博一下,你伯伯已經是必死之人了。」
蘇稚嘆口氣道:「如果您贏了,就會痊癒,如果您輸了,就會立刻斃命,連剩餘的時間都沒了。」
衛青皺起了眉頭……
「你覺得我應不應該賭?」
「現在不賭,等您的病症嚴重到拖不下去的時候再賭,那時候最划算!」
衛青臉上浮出一絲笑意,對守在身邊的兒子衛伉道:「寫信給你母親,告訴她你耶耶還有一半的可能會繼續活下去,問她嗎,賭不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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