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九章此情不為他人知

漢鄉 孑與2 第2頁,共2頁

在農家,每一個勞力都是珍貴的,大部分人家都沒有供養一個半大的男孩子不幹活只讀書的能力。

而且一旦錯過少年時期的農活培養,就成不了一個合格的農夫,以後只能依靠他讀過的書來生活。

這是一種冒險,偏偏,大漢的農夫是最沒有冒險精神的一群人,他們更多的講究生於斯死於是。

讓自家的孩子脫離農活成為讀書人,這需要他們的父母有足夠的眼光跟毅力。

相比之下,羌人就是一副隨遇而安的性子,多年的朝不保夕的流浪生活,讓他們對土地沒有太深的眷戀。

讀書是一種生活,放羊同樣是一種生活,毫無疑問,放羊太艱苦,也太危險,比不上讀書安全,輕鬆。

唯一的缺點也很頭痛,這群羌人不是讀書的料子。

雲琅見過夏侯靜教羌人孩童的模樣,好多孩童寧願撅著屁股挨夏侯靜手裡的藤條,寧願打著赤膊在烈日下給院子拔草,也不願意在沙盤上寫那些難以理解的符號。

這對夏侯靜心性的修煉應該很有幫助!

「這些孩子認識一些字之後,君侯就把他們招攬進軍伍吧,他們不是讀書的材料,卻是上陣廝殺的好苗子,尤其是認識字之後,很容易成為底層軍官的人選。」

夏侯靜來找雲琅喝茶,喝茶的間歇就很自然的提出了要求。

「他們還記得自己是羌人嗎?」

「再有兩年就會徹底的忘記,老夫給他們起了漢家的名字,告訴他們祖宗到底是誰,還給他們教授了祖宗的豐功偉業,還不準任何人在他們面前提起什麼羌族。」

雲琅很滿意,點點頭道:「給他們的屁股烙上我漢家印記,讓他們臨死是都認為自己是漢人,有死後也要埋進漢家墳墓的覺悟之後再說進入軍隊的事情!」

夏侯靜微微一笑道:「這很容易!」

「夏侯先生沒有什麼話要說了吧?」

「君侯為何要攆老夫走呢?」

「我怕你罵我。」

「哦,這樣啊,等人多的時候再罵,現在只有兩人,君侯羞刀難以入鞘的時候,說不定會拿老夫洩憤。

我還有一件事要說。「

「請講。」

「老夫的弟子梁贊在右扶風任上頗受排擠,如今岌岌可危,君侯能否施以援手?」

「不能!」

「為何?」

雲琅嘆口氣從桌案上取來幾封信遞給夏侯靜道:「董公,董仲舒來的信,語氣一次比一次嚴厲,一次比一次兇狠,現在,已經開始威脅我了。

他警告我說,如果我繼續在涼州旗幟鮮明的支援你穀梁一脈,他讓我作好接受損失的準備!」

夏侯靜笑眯眯的道:「君侯不會退縮吧?」

雲琅冷笑道:「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事情一旦做了,就永遠不後悔。」

「既然如此,君侯為何不對梁贊施以援手呢?」

「不是不救,而是你那個弟子的膽子太大,敢罵董仲舒是國賊,這句話我也很想罵,我到現在都不敢罵。

董仲舒現在還沒有出手,只是一群徒子徒孫出手,他要是連這些人都沒法子應付,那就是自尋死路。」

夏侯靜笑呵呵的道:「年輕人嘛,脾氣暴躁一點還是可以原諒的,難道只允許董仲舒的門徒罵老夫是匹夫,就不允許老夫的弟子罵他是國賊?

梁贊這孩子我還是瞭解的,他是一個謀定而後動的性子,應該會有後手化解糾紛。

不過呢,到底是年輕人,做事沒有底數,君侯在後邊託一下也是以策萬全。

這孩子是料理老夫身後事的人,不敢出岔子!」

雲琅想了一下道:「夏侯先生可以寫信給曹襄,向他求助。」

夏侯靜聽雲琅這樣說,立刻站起身,來到雲琅的桌案邊上,鋪紙研墨一揮而就,一篇辭藻華麗地信就已經寫好了。

然後就眼巴巴的看著雲琅。

雲琅搖搖頭,在信上用了自己的私人印鑑,夏侯靜這才將這封信裝進了一個牛皮筒子,小心的用火漆封好,毫不客氣的喚來了雲琅的家將,命他找人用最快的速度送信去長安。

送走了夏侯靜,雲琅沉吟良久,在一張紙上寫道:「已經欺騙了,此事無可挽回,既然你們師徒情深,那就把真相隱瞞在心底,直到幽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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