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弘喝了一口水道:「董仲舒董師兩年來一直在潛心研讀你西北理工之法門,據說已經小有所得。
據董師言,你西北理工之法門看似粗鄙,實則妙用無窮,對天地人三道之理解依然超越了古人。」
「啊?」雲琅不由得長大了嘴巴,他很驚訝,他確實很驚訝,還以為以董仲舒那個死板的性子,哪裡會對後世的一些學科有什麼好感。
萬萬沒想到,他竟然對後世的一些見解跟學問如此推崇。
公孫弘說話極為簡潔,擺擺手道:「沒有什麼好驚訝的,儒家之所以能成今日之儒家,就是因為有博採眾長的胸懷,儒,法,道,陰陽,哪怕是墨家那些離譜的學說,我儒門如何用不得呢?
你西北理工的學說深奧難解,十一位博士正在精研,每看一次,都會有新的心得,最重要的是,你西北理工的學說,以及法門都是一些前所未有的新見解。
其中濟世之道正是我儒家所缺少的,如今正好有時間,我們可以好好地辯論一下,十一位博士心中有無數的疑問需要你來解惑。」
雲琅面如土色,好久才道:「我是來學習禮法的。」
公孫弘笑道:「有十一位博士可以證明雲氏已經是禮儀之家!誰還會再問此事?
好好應對,如果你西北理工的法門可以融入我儒家,正是可以闡揚千秋萬代的功業,不可錯過。」
公孫弘是劉徹手下最後一個真正用有權柄的宰相,一言可以讓人昇天,一言也能讓人入地,宰相之威,在這一刻表露無遺,根本就不給雲琅任何辯解的機會,把話說完了,就被幾個人抬著離開了宣禮殿。
雲琅孤零零的坐在寬大的宣禮殿裡,只覺得寒氣直冒,十一個博士,這是雲琅第一次面對大漢的智囊團。
他只希望這些人不要如同傳說中的那樣,各個都有經天緯地的才能,以及可以顛倒黑白的辯才。
勉強壓住狂跳的心,雲琅又有了論文答辯之前的緊張狀態。
一個黑袍人抱著一卷書從帷幕中走了出來,來到雲琅面前,啪的一聲將七八斤重的竹簡丟在雲琅面前,盯著雲琅侷促的目光安穩的坐了下來。
看得出來,這位在竭力壓制自己的怒火,起伏不定的胸膛,起伏的越來越厲害,看樣子怒火早就在他的心頭積蓄,只是看到正主之後再也壓制不住了。
果然,黑衣長衫儒士重重的一拳擂在桌子上,然後咆哮著衝雲琅吼道:「別的先不說,你先給老夫解釋一下,在你西北理工的學說中,為什麼人是猴子變的?」
雲琅的心猛地一跳,他想不起來,自己何時把《物種起源》的簡寫本拿給別人看了。
從地上撿起那些竹簡,雲琅悄悄地瞅了一眼書名,皺著眉頭道:「這本是乃是我西北理工的一位師兄的遊戲之作,一直秘藏於雲氏書房,為何會在閣下的手裡?」
黑衣人喘著粗氣回答道:「自然是有使者從你家中取來的!」
雲琅憤怒的站起來吼道:「啊啊啊,不告而取謂之賊也,你們怎麼能這樣做?」
黑衣人冷笑道:「你西北理工說是同意融匯進我儒家,卻又遮遮掩掩是何道理?
你以為拿出一些粗淺的《農書》,一些粗淺的《算學》,一些粗淺的《格物》,一些《醫書》,以及一本漏洞百出的《政治經濟學》就能讓我儒家接納你西北理工學說嗎?」
雲琅怒道:「你偷東西居然有理了。」
黑衣人冷笑道:「為了學問,殺人都是尋常事,偷盜算的了什麼。」
「孔夫子不是這樣教導子弟的,他講究君子之道溫潤如玉,講究渴不飲盜泉之水,飢不食嗟來之食,才過去了多少年,你們就變成強盜了。」
黑衣人看著雲琅獰笑道:「我與其他人不同,我師從盜蹠,事事反孔子而行,當年孔子渴不飲盜泉之水,卻不知我師盜蹠因偷盜而活人無數。
我們存在的目的,就是為了證明這世上的黑白是可以顛倒的,這世上的陰陽是可以顛倒的,只要胸中有大善,些許小惡無足輕重!」
「啊?」
雲琅的嘴巴再一次張的如同河馬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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