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長川並沒有發怒,而是追問,老兄弟之間沒有什麼好誤會的,必定事出有因。
裴炎指著正在河對岸指揮軍卒拖拽鐵鏈的曹襄道:「長風營的老牛你知道吧?」
謝長川點頭道:「在白登山屁股上中箭的那個?怎麼了?」
裴炎道:「這一次我回長安的時候正好遇到那個長平的兒子平陽侯娶親,娶的就是老牛的閨女。
你知道不,老牛的閨女並未成為曹氏正妻,只是一個平妻罷了。」
謝長川奇怪的啊了一聲道:「老牛也是一條好漢,他就甘受這樣的羞辱?」
裴炎笑道:「河對岸的那個小子對老牛的閨女喜歡到了心尖上,長平公主下聘也是以正妻之禮下的聘……按理說是一場大歡喜的事情……
結果,老牛的閨女就成了平妻!」
「嘶——」謝長川倒吸了一口涼氣道:「陛下?」
裴炎繼續指著河對岸的曹襄道:「這個小子也算是一個有骨氣的小子,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老牛家的閨女弄懷孕了,然後一個人跪在建章宮外一日一夜……
就這樣,老牛的大女就成了平陽侯府的平妻!
你家大兒如果有這小子的這份擔當,我大女就算是嫁去你家當平妻,我也高興!」
謝長川苦笑一聲,抱歉的對裴炎道:「我大兒被老妻給寵壞了,估計沒有曹襄的膽子。」
裴炎怒道:「我們還沒有富貴呢,還在泥坑裡與野蠻人打的生死難料,我們的後輩就已經廢掉了。
多少次,我要你把謝寧帶來白登山,你就是不肯,就他那點本事,將來怎麼能撐得起謝裴兩家?
你看看這四個人,除了那個軍司馬來歷詭異,其餘三個哪一個不比謝寧出身高貴?
他們都能來白登山,謝寧為何不能來?我老裴沒用,生不出兒子來,如果有一個兒子,我就算是綁也要把她綁來白登山。
我們兄弟沒別的本事,只有拼命撈軍功換取後半輩子的安逸,也給子孫留點念想。
你要是再把謝寧留在長安,謝裴兩家也就是你我這半輩子的富貴命。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何對這四個小傢伙處處看不習慣,原因就在於你明白了一件事。
那些出身比我們高貴的人還在努力拼命掙前程,而我們的孩子卻在坐享其成!
你心裡比誰都明白,就是捨不得你的那點骨血,沒有斷子絕孫的念頭,你還混什麼富貴啊!」
「啊?我是這麼想的?「
謝長川抓抓後腦勺,有些不確定。
「你必須是這麼想的,我們兄弟二十幾年,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麼屎!」
雲琅就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這兩個人卻似乎沒有看見他,說話的聲音又大,語速又慢,他想不聽清楚都難。
自從上回事發生之後,雲琅不敢小看這些表面上大字不識的老賊。
這些人也就是因為不會讀書,才能安守現在的環境,一旦他們讀書識字了,個頂個的是人間老奸賊。
人家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雲琅如果再裝傻子那就看不起人了。
只好讓軍卒趕著牛繼續將鐵鏈纏繞在大樹上,自己走上前施禮道:「小謝將軍可是要來我騎都尉?」
裴炎嘿嘿笑道:「不愧是讀過書的聰明人,某家隨便胡說兩句就明白某家的心思。
是這,謝寧已經被我帶來白登山了,跟著我們兩個大字不識一籮筐的人能學到什麼,不如,雲司馬給帶帶?」
作者「孑與2」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