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曹襄長嘆一聲,做出這個決定對他來說非常的難。
小雪依舊慢慢的飄落,被馬車碾壓出來的黑色條紋再一次被白雪覆蓋。
高臺上的小火爐努力的向外噴吐著火舌,橘紅色的火苗,給這個寒夜多少增添了一絲溫暖。
雲琅感受不到多少溫暖,站在雪地裡的他只能仰望著火苗發愣。
宋喬坐在小火爐面前,同樣在發愣。
四天前,那一場隨便的求偶方式,讓宋喬的心中充滿了憂慮感,無論如何,她都沒有想過,自己會有一天會以這種方式把自己嫁掉。
「上來吧!」宋喬被一股寒風驚醒,手忙腳亂的招呼雲琅上來敘話。
雲琅上了小樓,見蘇稚正躺在一張錦榻上無聊的擺弄著一團絲線,就沒有驚擾她,悄悄地沿著廊道來到了二樓的平臺上。
四處打量一下,雲琅笑道:「我還是第一次上這座樓,建造的時候蘇稚不許我上來。」
「你太寵她了,婆婆說你是一個好人。」宋喬的小臉在爐火的映照下顯得紅撲撲的。
雲琅坐在宋喬的對面,提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捧在手裡道:「婆婆呢?」
「婆婆居住在長門宮,等閒不回來,阿嬌貴人想要孩子都要想瘋了。」
雲琅笑道:「只要有了孩子,阿嬌的人生將會完美無瑕,至少她是這麼認為的。」
宋喬低頭露出修長的脖頸,低聲道:「誰的人生能是完美的呢?總是苦中作樂罷了。」
「只要自己願意開心,那裡其實都是樂土,完美不過是虛妄,我們至少可以把虛妄變成現實。」
宋喬抱著雙膝瞅著雲琅道:「你會是良人嗎?」
雲琅摸摸鼻子苦笑道:「我剛剛從一個婦人手裡搶來了孩子,又對那個婦人不聞不問,給了一些錢就算是打發出門了,如果我自稱良人,那也太對不起良人這兩個字了。」
宋喬笑道:「當年那場荒唐夢,你可曾後悔?」
雲琅想了一下道:「說後悔更加的可恥,所以我不後悔,更何況還有一個孩子。
這個孩子對我的重要性你可能不瞭解。
我已經孤獨很久了,現在突然有了一個血脈親人,這讓我對自己的生命有了新的看法。
你不明白孤獨的感覺有多麼的可怕。」
宋喬從膝蓋上抬起小臉笑道:「我怎麼會不明白,從懂事的時候就在璇璣城,別人都有親眷,蘇稚能撲在她孃親懷裡撒嬌,騎在她耶耶的脖子上去看儺戲……
只有我從來沒有好好地看過一場儺戲,小的時候我擠不到前面,年紀大了,看儺戲的心情也就淡了,只有跟隨親人一起看才有意思,一個人看毫無趣味,甚至有些恨儺戲。」
雲琅拉過宋喬的手握在掌心道:「從今後,就由我來陪你看儺戲吧,如果擠不進去,就騎在我的脖子上看!」
「這怎麼成!」宋喬的臉越發的紅了。
雲琅大笑道:「有什麼不可以的,只要我願意,只要你喜歡,我就能這麼幹,讓那些看不慣的人跳著腳去罵,只要我們開心就好。」
宋喬的手被雲琅握在手裡,很快就變得滾燙,紅著臉抽回手羞惱道:「誰要騎在你脖子上了。」
雲琅大笑道:「隨你,你還沒說你想過你夫君是什麼樣子了沒有?」
宋喬笑道:「東方千餘騎,夫婿居上頭。
何用識夫婿?白馬從驪駒;
青絲繫馬尾,黃金絡馬頭;腰中鹿盧劍,可直千萬餘。
十五府小吏,二十朝大夫,三十侍中郎,四十專城居。
為人潔白皙,鬑鬑頗有須;盈盈公府步,冉冉府中趨。
坐中數千人,皆言夫婿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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