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腳記
開春了,又要忙春耕,知府大人親自下田示範。
忙了一整日章延闓帶著一身的泥回來了。
世芸端了水過來示意章延闓洗腳:「跑了一天了,解解乏。」
章延闓坐直了身子,抬腳要脫靴子。
小蛋殼偏偏湊上來:「殼來,殼殼來。」
十月懷胎,瓜熟蒂落,是個男孩。兒子生下來就像個蛋殼那麼脆弱,乾脆就叫小蛋殼。他只有兩歲
世芸爭不過他,只得道:「好好好,你來給爹爹洗腳。」
小蛋殼頗為神氣的推開世芸,蹲在腳盆邊。他自覺得搶過了母親同姐姐,很是神氣。
章延闓笑著看著不許旁人跟自己搶得兒子:「好。蛋殼給爹洗腳!」
蛋殼很是認真的低著頭,只是頭低的太很,一頭扎進了洗腳水當中,唬得父母兩個忙將他從洗腳盆裡撈出來。
回家
小蛋殼已經兩歲了,他是章老爺頭一個孫子,章老爺對這個孫子很是看中,特地要求章延闓回家過年。
章延闓很是不情願的回去,可是到了章家祠堂世芸覺得章延闓很是情願,他簡直是故意同長房的人說起在兗州的政務。
「侄兒才疏學淺,無奈聖恩浩蕩,只得硬著頭皮,三年來總算不負聖恩,雖說不是路不拾遺,夜不閉戶,到底也算是過的去。」
聽聽這話,說的是謙虛,實際上卻是擺弄自己的能耐。
長房的大老爺幹了一輩子了,也就是個四品,京官是比外官舒坦,可是章延闓是知府,是實權,在地方是唯我獨尊;四品京官說起來威風,但在京城就不算什麼。再比前程,章延闓那是前途遠大。
長房的人呵呵兩聲,算是應付。
可是章延闓不應付,扯著人繼續說他的豐功偉績:「濟寧那個地方是不錯,來來往往的船也多,可偏偏漕幫不是那麼好說話,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大伯,各位哥哥,你們沒見過吧!我的媽呀!那次那刀就貼著我腦袋這麼過去,我這一撮頭髮就沒了。我說了幾聲都不停,火的我也拿刀逼著個人,這才瞭解。後來,布政使大人特地嘉獎我。」
「這不算什麼。衍聖公的家人哎,那小子打著衍聖公家的人旗號在府衙門口大呼小叫,可把我弄火了。你事聖人家的人沒錯,可是就算你事聖人家的後人,你也是我直轄的百姓不是?老子當場就抓了他,枷號三月,讓衍聖公來領。」
「結果,衍聖公還給爹爹賠禮。」湘兒突然插嘴道。
章延闓呵呵一笑:「你個小丫頭,大人說話你插什麼話。」
長房的人又是附和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