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著又覺得新進門的二奶奶不心疼二爺。二爺整日都憔悴成那樣,她卻是一點表示也沒有,難道就沒瞧出來?是真沒瞧出來,還是不想瞧出來,或者是根本就瞧不起二爺。
二爺千思量萬謀劃的居然娶進來的是這麼位奶奶。有沒有個好出生,是個庶女,父親也不在什麼要職,對於二爺的前程來說一定就沒有相幫的地方。
簇水在外面坐了一會兒就覺得肚子不對勁,好厲害的東西,難怪那郎中說只要兩三粒就可以讓她腸道通暢。自己為了這東西居然裝……一想到那些郎中瞧自己的眼神,她頓時紅了臉。覺得肚子的動靜更大了,簇水忙抱著肚子一溜煙的小跑。心裡想著這雲鳳總該有動靜了吧。不過是不是該給她再來點加了「東西」的水呢?
雲鳳自覺地自己的身子一向不錯,今日卻出了大事,她軟了腳半日出不來。怎麼會這樣,她也沒吃什麼東西。除了……簇水拿過來的點心。
泰寧侯府的東西應該不會有問題吧……雲鳳頹廢地喝了口水,這水還未嚥下,這肚子就又咕咕嚕嚕的叫了起來,她忙讓丫頭扶了自己出去,卻在路上碰見同樣慘白著臉要靠丫頭攙扶才能行走的簇水。
簇水的不好意思只是那麼一會會,很快她便被肚子裡的翻江倒海鬧的只顧走路。
世芸順利的進入了章延闓的書房。書房還是同樣的佈置,還是那些書,整整齊齊的。她拿起一本書,那是中庸,在看到下面的書……
金瓶梅,再看後面的卻是什麼還魂記,中山狼,長生記……一本本的翻開,卻都是些世情話本。
他在看這些書……
他明明同李姨娘發誓要好生讀書,卻讀到了這裡來。世芸很是失望,虧她為他這樣的擔心,白費了這份心。
「奶奶,雲鳳來了。二爺打發小順回來,要雲鳳找什麼書帶去。」
世芸放下書,將書本都歸置好,忙關了門回到西屋坐下。
她在思量著要如何跟章延闓說這事,那日在受了那麼大的侮辱,他那麼有氣性的說要好生讀書,怎麼一轉頭就全忘了。大哥還在為他準備進學要用的東西……幸而自己沒早給他。
……
章延闓下學回家又鑽進了書房,直到二更他才上床睡覺。世芸躺在床上思量著要如何同章延闓說話,不一會兒章延闓便呼聲響起。
她只覺得自己全身很是無力,她居然嫁了這麼樣的一個人。
她只有滿滿的失望。
她絕望的閉上雙眼,她謀劃了這麼久的時間,就是嫁了這樣的人……
章延闓聽著身邊沒了動靜,慢慢地坐起來,像以往一樣的下床。
世芸察覺到身邊的動靜,睜開了眼,這麼晚不睡覺是去做什麼?
她坐了起來,取了放在床邊架子上的衣裳,隨手穿好,悄悄的跟了過去。
章延闓只坐在外間,炕桌上放著一本書,而他正伏在那寫著什麼。
一想到看到的那些個話本,世芸愣住了,難不成那些都是他寫的?
他不睡覺就為了寫這些?他所謂的要出息就是這個?
世芸氣不打一出來,衝上去便要同章延闓理論一番。
「娘子,你……」章延闓驚訝地看著衝上來的世芸,忙放下手中的筆,她明明睡著了,怎麼會起身?
就著紙上的字,世芸掃了一眼。
「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
「這是……」
中庸。大哥為他準備的那些紙上便有這麼一句話。他看的是經書,而不是下午他看到的那些個話本。
「相公怎麼又起來了?」
章延闓忙將紙上收起:「我睡不著,寫著玩的。」
連中庸都背不全的人,居然能默寫出。章延闓他不是不能做,而是不想做。
一開始的憤怒,惹惱……現在居然轉成了悲鳴。
世芸默默地回屋取了燈燭出來,讓章延闓可以看的更清楚,又回屋開了櫃子,取出大哥給他準備的東西輕輕地放在桌邊。
「這……」章延闓開啟包袱,這裡面放著本中庸註解,下面的紙上寫的是一些題目,有詩詞歌賦還有時策……這是精心為童子試的準備……她是從哪裡得來的。
「我孃家大哥給的。他說能做的只有這些,能不能考上還要看你肯不肯下功夫了。」世芸轉身便回了裡間。
章延闓忙跟了上去:「那些書是我抄的。一本500文。」他頓了頓又道,「你的銀子是我拿的,不過我沒有賭,我拿去有用的,以後我一定還給你,按典當的利錢算。」
世芸轉過身子,默默地注視著他,想要看清楚他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每當自己絕望的時候,他中會給自己希望。
「我這次一定會進學的,你相信我!」章延闓盯著世芸,明亮的雙眸堅定的述說著自己的保證。
世芸點了頭:「你看書,我給你倒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