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銀子(中)

她早讓人將翠珠的下頜錯了位兒,讓她說不得話。至少從表面上看根本就不出她哪裡傷了。

「高姐姐,您同太太說說這可是真的。」杜氏乾脆扯了同她一起去的一個僕婦。她是章太太的一個陪房,卻不如胖婆子等人那樣的能幹,平日裡只做些跑腿的事。

高成家的忙道:「正是。這都是在翠珠屋裡找出來的……」高成家的從袖口裡摸出張紙片遞了過去,卻沒退下,只守在章太太的身邊。因為平日裡不得重用,章太太跟前的幾個大丫頭對她也多是冷言冷語,高成家的心裡頗有不快。偏今日遇見杜氏揪著翠珠,她覺得是個機會,立馬迎合上去,卻不想真收出了東西。

她會了話,大著膽子抬了頭,暗示著自己懷裡還有東西,如今不方便說。

章太太還未開口,就聽著杜氏道:「太太心善,都被那些個丫頭給糊弄了,我數了數,這裡面怕是有二三十兩銀子,這是利兒,至於那本錢,太太還是瞧瞧那上面吧。」

她說是要給章太太看,卻在章太太伸手的工夫又收回來,只肯讓章太太就著自己的手看。

章太太瞧了那紙片兒,卻是一張票子,上面註明了本金多少,又是幾分的利,這是…….章太太氣得都要暈過去了,這東西怎麼叫老大媳婦收了出來。她狠狠地瞪了翠珠,這個該死的丫頭,明明讓她好生的收起來,她怎麼收到了自己的手中。現在叫杜氏找了出來,她這銀子……

杜氏將紙片兒:「我就說太太心善,讓這些個下人糊弄了。還好這些東西都回來了,若是哪日得罪了自家的親戚,到時候可就是咱們面上無光了。」

章太太是連連點頭,她伸了手:「澤哥兒媳婦,這東西還是由我來處理。」她一心想要把放利錢的憑據拿到手,這二百兩銀子的事,她怎麼捨得這麼丟出去。

杜氏哪裡能讓章太太如意,今日兜了這麼一大圈子,就是為了這個,她還有後招沒用呢。

這錢,她也不要,她又不缺錢,她只是想瞧熱鬧。只是這錢……杜氏眼珠子一轉,將東西交到世芸的手中:「這東西原本就二弟院子的,不如就交給二奶奶,連著這些也都還了才是。」杜氏甚至將那托盤都放在了世芸的手中。

把錢都給了她。

世芸從來就沒見過這麼多銀子,這都放在自己眼前的時候,她覺得有些晃眼,這些都給了她?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這樣的事發生在她的身上?

世芸很快便從銀子的包圍中清醒過來。章太太那一對幽亮幽亮的眼睛,緊緊地鎖住她的身影,她在意的是自己手中的銀子。

世芸將托盤放了下來,從裡面數了銀子,她跟章延闓的月錢再加上院子裡的人,是五兩四吊錢,更何況她嫁過來也還沒一個月,有十兩就足夠了。

她揀了,試著有十兩就收了手:「這麼多就夠了。」

章太太心裡歡喜,直接將托盤的銀錢都給了她,說這原本就是歸她的,只讓世芸把憑據拿來。

……

回去的時候,世芸到東邊屋子瞧了一眼,章延闓這兩日沒去學堂在家養著。

「二奶奶來。」一見到她,守在外頭的丫頭立馬高聲的喊道。

世芸奇怪的瞧了一眼,莫不是她有銀子的事這麼快就曉得了?

世芸挑了簾子,卻是瞧著雲鳳正在為章延闓上藥,旁邊擺著一盆汙水,這是洗了手的。那手雖然好了些,可仔細的瞧上去還是腫的。

她不過待了一會兒,章延闓就打發她去:「你別待在著,我還要背書,晚上要背不出,又要捱打了。你不忍心我這手才好又腫了吧!」

世芸瞧了眼桌上擺的紙張,他趁自己不在偷偷的動了筆,這麼不愛惜自己:「等手好了再寫字也不遲。」

章延闓微微一怔,隨即道:「我曉得。你快去吧。」

世芸回了自己的屋子,換了衣裳,瞧著櫃子裡放著的那個包袱。該不該把這東西給他呢?

「這麼多銀子?」簇水拿了小銀戳子,將銀子稱了,又一五一十的數了,最後驚喜的道,「這是三十二兩七吊錢呢。」

姑娘在家攢了許久都沒攢這麼多的銀子,一來到獲了這麼多。

世芸讓簇水數了,把院子裡人的月錢都發了,饒是這樣,她還白得了二十多兩的餘頭。

這長房跟章太太鬥,獲利的到是她。

有銀子是好事,可是這今後,怕是要難辦了,章太太怕是要惦記上她這二十兩銀子,這該怎麼辦?

正在這枯坐,章延闓回來了,一看到桌子上的銀子,兩眼頓時放光:「怎麼這麼多銀子?」他隨即瞭然道,「你那日贏了我的銀子,今日又想贏了?我可沒錢,月錢還沒放呢!」

世芸取了四兩銀子給他:「這是你的月錢。」

章延闓一有了銀子,立馬叫雲鳳擺棋盤:「爺有錢了,咱們來下棋。」

世芸張了張口,這前頭還說要讀書,這就要同她下棋掙銀子。章延闓還是輸,四兩銀子輸了個乾乾淨淨,他更是鬱悶了,倒在床上,直到丫頭說章老爺叫他過去,他才懶洋洋地爬了起來,磨磨蹭蹭地跟著去了。

世芸瞧了那些銀子:「收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