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芸拼力地攙著章延闓,他的身體都外靠在自己的身上,她都要站不住。除了跟自己回來的簇水,沒有一個丫頭願意上前。
到是譚世懋走上前,幫了一把:「四妹夫,咱們走,我同你一起去。」
章延闓眯著眼瞧了許久,模糊地認出那是譚世懋,他大大的打了酒嗝,嘿嘿一笑:「還是大舅哥講義氣,大舅哥,走,咱們一同去。沒有他們,我也能寫出佳句。」
譚世懋應承著他,回頭對世芸道:「四妹,還是讓四妹夫到我書房醒醒酒吧。」
「好。」這樣子回去,若是叫章老爺知道,他肯定又逃不過一頓斥責。
她攙扶著章延闓去了書房,細細地伺候著躺在床上,昏昏沉沉仍在那叫嚷著要作詩的章延闓。
「哇。」章延闓只覺得胸中難受不已,側了頭便吐……
惡臭味在書房中頓時散開,世芸嶄新的裙子上濺的都是。她小心地抬著章延闓的頭,為他清理身上地汙穢。
丫頭們都捏著鼻子,一臉受不了的模樣,只有她,面上是那樣的平靜,什麼也沒有表現。看著丫頭收拾了地上的汙穢,世芸又替章延闓細細地擦拭著,打理乾淨了他,這才去換衣裳。
等她回來,卻發現譚世懋坐在外間的書桌邊。
「四妹,你坐,我有話同你說。」
世芸走了過去,側身斜坐在譚世懋下手的椅子上。今日,他們都覺得章延闓丟人了,都認為自己嫁給她可惜了。若是這樣,當時為什麼不看仔細些?她不信他們事先就不去問?先前就曉得對方是什麼樣的人,又何必事後來安慰她?做這樣的無用功又有什麼意思?
譚世懋開了屜子,拿了幾本書出來遞給世芸:「太過於倉促了,只找出這幾本來,等我明日再細細的尋了,再給你送去。」
世芸看了那書面上,是手寫的,卻是中庸註解。紙張已經泛黃,看得出是多年以前之物。蠅頭小楷整齊地排列在正文邊,這是親手做的註解。
世芸抬起了頭。
「這是我以前做的,以為沒有用,就丟在了一邊。你如今拿去給四妹夫。」譚世懋淡淡的道,「他喜文,是極好的。」
世芸站起身:「多謝大哥。」
譚世懋不是對自己可憐,而是選了這樣的東西拿出來。此時對她來說,這比那些金銀要珍貴的多。他在學裡並不出彩,夫子們也不看重他,他即使願意去下工夫又能進益多少?到不如這個。
譚世懋擺了手:「二月童試便要開始(注:秀才資格入學考試,分縣試、府試、院試),現在用功還來得及。我這有些文章,你讓四妹夫拿去看看,我再擬些題目出來,你讓四妹夫做了,我再同他改。」
「多謝大哥。」
「我只是做我能做的,最後如何,還要看他自己能不能下苦工夫。」譚世懋坐回了位子,研磨提筆想了些題目,又抹了幾筆,反反覆覆弄了好久這才罷手。
……
馬車上,醒了酒地章延闓頗為頭疼地揉著太陽穴,臉上一陣的懊惱,他今日在岳家人面前失了禮數,日後他們定是瞧不起自己的,連帶著娘子也沒了臉子。
「我以後再也不這樣了。」
世芸將包袱遞給他:「總是會傷身子的,還是少吃些罷。」
章延闓點了點頭,好久才道:「你可知道泰寧侯府何時來下聘?婚期又定在何日?」
「只說過些日子便要下聘。成親還要等到泰寧侯孝期過了。」算了一算,這日子也並不長了。
章延闓仰頭算了算日子:「這要到明年的三、四月了?」
世芸想了想:「最快也要這個時候了。」
章延闓注視著車頂一會兒:「還有這麼多日子啊!」
他在感嘆日子還很遠。他也是想盡快同泰寧侯成為姻親?有了侯爺這個妹夫,旁人自然會高看一眼,許多事也變得容易許多。
世芸瞥了一眼放在身邊的包袱,這東西還要不要給他?有了泰寧侯這樣的姻親,他還需要這樣東西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