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芸微微一愣,笑了笑,讓簇水去拿二百錢:「大晚上的叫她們起來,也是辛苦她們了,讓她們打些酒吃。」
簇水雙眼閃爍,卻接了錢又往外頭去了。
「手還是上些藥吧。」世芸拿了藥,「這是姨娘給的。」
章延闓伸出了手。
章老爺還真是一點也不手軟,專門揀了右手打,還要讓他抄五十遍的書,這手掌已經腫的老高,摸上去很厚,手心通紅,五根手指腫得圓圓的。
傷的這樣的重,卻依舊在寫字。
拿了帕子冷敷,再塗上藥。
「感覺好些了麼?」
章延闓不在意地道:「沒什麼。已經習慣了。」他照舊用右手去翻書,真的像他說的那樣,一點事也沒有。
是習慣了麼?打了到底多少次,打了之後又經歷了多少次抄書,劇烈的疼痛後,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簇水到底端了一碗麵回來,素素的,一滴油也沒有,只撒了一點點的蔥花。
她漲紅著臉,放下了面,便躲到了自己的屋子。
世芸只是使了個眼色給橫雲,讓她跟過去看看。她從章延闓手中抽了筷子:「還是我伺候你吃麵吧。」
章延闓微微一怔,面色有些僵直。
侍立在一旁的雲鳳方道:「奶奶……」
章延闓配合的點了點頭。
世芸端了碗,夾了一筷子的面,用調羹接了,送到章延闓嘴邊。一點一點的服侍他吃了。
吃了面,章延闓說要克化克化到院子走動走動,去沒讓世芸陪著:「明日還要起早,你先睡吧。」
橫雲拉了簇水進了屋子伺候世芸。
原來是簇水去廚房讓人下面,廚房的人先是笑臉應對,見簇水沒拿了錢,也就摔了手什麼也不做,說人家端個點心都有賞錢,她大晚上爬起來下面到什麼也沒有了。
之後她拿了錢去,偏二姑娘跟前的小丫頭來,說二姑娘跟前的大丫頭柳眉要吃嫩嫩的雞蛋,廚房的人立馬就燉了。
她當時也想著給二爺加個雞蛋,廚房的人卻說什麼雞蛋精貴,說要吃,拿錢來,二百文一個。
世芸聽了微微一笑:「你卻是為了這個生氣?」
簇水道:「這樣的事我又不是沒經歷過。只是,奶奶,她們也太鑽到錢裡面了。若是,以後都這樣可怎麼好?」
以後?是啊,以後可怎麼辦?章太太明白的是挖了坑讓自己跳。可是,她怎麼能讓她如願?
「可打聽清楚了,家裡有誰晚上常吃東西的?」世芸端了茶吃了兩口。
簇水點頭道:「大奶奶有小廚房,是不來的。二姑娘要惜福,平常吃的都少。只是她屋裡頭的丫頭總愛要東西。大姑娘要的少,也不過是一兩回的事。要的多的是太太,只是回回都是送給老爺或者是三爺。」
世芸點了頭。既然有人晚上要吃的,那就不值當什麼了。
她梳洗好,拿了針線又歪著做了起來,不一會兒章延闓消食也回來了:「燈下做針線傷眼睛,早些睡吧。」他已經抬手解衣了。
世芸一想到昨晚的情形,面上不由地紅了起來,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章延闓瞧了她一眼,世芸只得也睡下。出嫁的時候,太太交待過,要讓夫婿睡裡面,她睡外面。昨夜是胡鬧的一夜,今日到要留心了。
章延闓卻是讓世芸睡到裡面:「我半夜喜歡起夜。」他做了解釋,便脫了衣裳。
世芸從善如流,打算吹了燈,卻叫章延闓拉住:「不要熄燈。」
世芸不解地看著他。哪裡有睡覺不熄燈的。
章延闓淡淡地道:「我怕黑。」
世芸躺了下來。原有的害怕因為他的一句怕黑,完全消失了。她沒想到這個男人居然怕黑。
章延闓似乎不大好意思,捲了被子背向世芸。
因為將自己的隱私暴露了出來,所以不好意思了。
他是因為有過什麼事,才怕黑的?
世芸不由的想到了以前。那次世萱被打,衣裳上都是血跡。她只要一閉眼,眼前便出現的都是血,那段時間,但凡是紅色,她都會認為那是血。
「以後不用給我晚上準備吃的了。」好半日,世芸以為章延闓已經睡了,正打算翻了身也睡過去。章延闓沉悶的開了口。
世芸點了頭:「你今晚什麼也沒吃。」
章延闓道:「以後不會了。老爺今日要的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