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鬧劇

章澤闓雙手搭在章延闓的雙肩,整個人身子虛虛軟軟的趴在譚澤闓的身上:「二弟,咱倆再喝,哥倆好……」一面說著一面劃了拳。

「孽子!」

章老爺瞧著長子這麼副樣子,也顧不得新媳婦的面,當下沉了臉。

章澤闓被著突然其來的雷聲唬了一跳,揉了揉迷瞪地雙眼,模模糊糊地瞧清了前面的雙重人影,好像是自己的老爹,只是為何會有兩個老爺在自己眼前晃來晃去。

章澤闓現在是頭也疼,眼也花,也顧不上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模模糊糊地尋摸了那個位置,深深地恭了身。偏是動作太猛,頭著地,栽了下去。

這下可把杜氏嚇得面色蒼白,衝到跟前,晃著躺在地上的譚澤闓:「大爺,大爺……」

章太太連忙叫人去請郎中。

章老爺板著張臉:「叫什麼叫!拿水來!」

侍立在一邊一個穿著油綠色對襟比甲約摸四十多歲的婦人忙捧了茶來。

章老爺一開那托盤中小小的茶盞,更是生氣:「換涼水來!」

婦人忙應了,匆匆地取了涼水來。

「把他潑醒!」

婦人看著躺在地上的章澤闓,又不安地瞧了一眼章老爺,抖著手不知道該如何。

「我讓你潑他!」章老爺斜了眼瞪著那個婦人。

那個婦人渾身一顫,撲通一聲跪下來。

章幼闓從章太太的懷裡跳了下來,踹了一腳那惴惴不安的婦人,得意洋洋地對章老爺道:「老爺!李姨娘耳朵聾了,聽不見。還是我來!」他說著,他一把端起桌上的茶,也不管是冷還是熱,朝章澤闓面上潑去。

章澤闓澆了個面溼,依舊沒有醒。

杜氏氣章幼闓的無禮:「三弟,你!」她想罵章幼闓,又忌諱章老爺章太太在跟前,只能心疼的拿手絹不停地替章澤闓擦了臉。

立在章太太身邊一個胖胖的婆子瞧了,忙走上來,掐掐人中,又揉了揉手,想了想:「大奶奶,我有法子。」但見她,一手取下發髻上的簪子,對著章澤闓人中狠狠地紮下去。

「哎呦我的媽啊!」

章澤闓頓時睜開眼,坐了起來。

那個婆子擦了擦簪尖,重新插回髮髻,施然起身,走到章老爺跟前,躬身道:「老爺,大爺醒了。」

章老爺氣得眼斜鬍子翹的,指著坐起來捂住人中的章澤闓,也不管他在那裡大叫:「流血了,流血了!」也不管大奶奶杜氏神情慌張地叫:「殺人了!殺人了!」

「把板子拿來!」

章幼闓一聽要拿板子,更是開心,立馬往外跑:「我去拿!我去拿!」

章幼闓抱著板子跑了進來,殷勤地將板子遞到章老爺手中:「老爺,給!」然後得意洋洋地站在章老爺身邊,翹首期盼著章老爺隨時揚起手中的板子。

章太太只是坐在那,口裡輕輕地同兩個女兒說話,彷彿根本就沒注意到這邊的鬧劇。

「太太啊,太太。你怎麼走的那麼早。您若是要活著,大爺也不會叫人欺負了。太太啊!」杜氏畏懼地看著章老爺手中的板子,突然一聲嗷了起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在那裡哭太太。

哭的是那位已經去了的周太太,章澤闓的生母。

一屋子裡鬧鬧的。根本就忘記了,今日,新媳婦是來見公婆,來上茶的。

世芸垂手立在那,雙眼盯著自己的繡鞋。章家……也不是個省事的地方。

「老爺!」

世芸抬起頭。

章老爺的板子朝章澤闓回去,她的相公跪在地上,奮身撲上去,雙手緊緊地抱住章老爺的雙腿,雙眼流淚:「老爺息怒,老爺息怒。」

兒子都跪下了,她這個做媳婦的哪裡有不跪的道理。世芸提了裙子跪在一側。她的相公好好的摻和到這裡做什麼?兩邊都是嫡子,唯獨他是庶子,這邊鬧起來,唯獨他不討好,唯獨他會受罰。

「今日是小的的好日子,老爺太太抬舉小的,小的如今也成家了。老爺……」

章太太終於站了起來,手絹按住雙眼:「老爺看在新媳婦,看在姐姐的面上就饒了他吧。」

看著跪在一邊的新媳婦,再一想到,這個一齣世沒多久就沒有母親的長子,章老爺心中不由悵然,手中板子砰然落地。

他疲憊地揮著手:「老二,跟你媳婦敬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