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慌手慌腳地出去。
譚世儀撇撇嘴,突然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坐在腳踏上的紅香:「這丫頭模樣好俊啊,我怎麼從來都沒見過?小美人,你叫什麼,多大了?」
世芸斥道:「三弟!」
譚世儀怏怏地收了眼睛,討好地對著時姨娘笑著:「三姐,你這丫頭我喜歡,你把她給我吧。我拿琉璃跟你換。」
「胡鬧!琉璃是太太給你的。」世芸瞪了譚世儀一眼,看著畏畏縮縮地紅香,再環視著猶面臨大敵地丫頭們,只得開口道,「怎麼不給三爺上茶?」
屋子裡的丫頭聽了這個信兒,忙跑了出去,生怕這位三爺覺得她們長得好,要向姑娘把她們逃去。看看琉璃的模樣,就曉得在三爺那沒少折磨。
簇水橫雲甚至遠遠地站著。
譚世儀沒意思地搖著頭:「沒出息,一點都不經玩。」
「三弟!」
譚世儀把玩著手裡的扇子:「四姐,不就是讓你幫我給了五百文錢麼?你至於對我這般麼?老爺那張臉我已經見的煩了,不想在你這也見。」
世芸嘆了口氣,讓簇水拿了個墊子親自為譚世儀墊再胸口:「這樣也舒服些。傷口可還疼?」雖惱弟弟的不爭氣,可終究還是自己的弟弟。
譚世儀頓時齜牙咧嘴:「疼,疼的厲害,跟燒的一樣。那的郎中給的什麼藥,越抹越疼。」
「你若是記得疼,就該好好的。怎麼還不長記性?」
「我如今就這樣了,還能怎麼辦?再說,我姐夫又不是泰寧侯,我做的那麼好做什麼?」
「難不成五妹妹就不是你姐姐了?」
譚世儀哼道:「人家眼裡只有太太生的才是,我是哪根草?四姐若是做了泰寧侯夫人,看還有沒有人敢這麼對我。」
世芸聽著這話裡有話,細細地問他,他卻不說。世芸想了想,肯定又是什麼人說了這說了哪的,揣度著道:「旁人對你怎麼樣,看的不是別的,是你的品行,你若是好了,旁人自然會高看你。」
「你那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酸話。外頭許翰林的兒子比我還渾,就因為是太太養的,無論做什麼,旁人都說好。我看上了個丫頭就是色膽包天、荒淫不堪;那個就成了紅香添玉。若是二哥問姐姐要了剛才的那個丫頭,姐姐會不給麼?姐姐也看不起我了!四姐,莫不是忘了我跟你都是從一個娘肚子裡爬出來的?」
「你說的這都是什麼話?」
譚世儀不以為意:「姐姐若是連我都瞧不起了,日後怎麼跟姐夫過日子?聽說,姐夫在家過的連我還不如,還給弟弟當踏腳石。我在無用,也沒人敢把我當下人。姐姐,你日後還是要靠我的。」
「你……」世芸一股子氣哽在胸口,卻不曉得要如何說。
譚世儀笑道:「四姐,你生氣做什麼?你還沒嫁人呢。等你上轎,還要我把你揹出去呢。我若是不高興,揹著你摔一跤,壞了你的福氣,可怎麼辦?」
「出去!」
譚世儀撇撇嘴:「出去就出去。」他瞧了瞧周圍,突然又笑著對世芸道,「四姐,麻煩你叫人抬了我回去。另外再給我五百錢,這個月的月錢沒了。」
世芸氣得只不理他,到底有人進來把譚世儀抬走,跟他的青霜瞧了瞧世芸,又瞧了被人抬出去的譚世儀,留了下來:「四姑娘,您彆氣。三爺今日不大高興。泰寧侯府來送東西,大爺二爺都有,唯獨少了三爺的。三爺要過來看您,婆子都不肯抬,許了五百錢才過來……旁人總說有的沒的……」
「青霜,給爺滾出來!」譚世儀在院子裡一聲怒吼。
青霜抖了抖,只得辭了世芸。
簇水進來,見世芸愣愣地坐在那,不由道:「姑娘,你也彆氣了。你也瞧見方才抬三爺來的了。」
世芸嘆了口氣,吩咐著簇水:「方才泰寧侯府送的東西呢?你拿到三爺那,就說人家都送到我這了。另外,看看還有多少銀子,都給三弟送去。」
簇水聽了忙道:「姑娘,你攢了那麼多年的……」都給了三爺日後可怎麼辦。未來的姑爺是庶子,章家的那位太太是怎麼對待未來姑爺的,姑娘嫁過去能討好?
世芸低下頭繼續做針線。
不曉得為什麼,她眼前總是浮現那個不住磕頭,為章太太當踏腳石的未來夫婿。
章家,一切都是未知。
那是什麼樣的人家,都有什麼樣的人,夫婿又是怎麼樣的人。
她抬起頭,看了眼身邊的橫雲,示意她過來:「明兒章家要過來,你且替我問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