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閔家的下人捧了戲冊子請點戲,讓到謝氏這裡,閔太太發現謝氏跟前還坐著個女兒,不由道:「譚四小姐怎麼沒到後頭去?」
譚家的三位小姐都是令人難以忘卻,頭兩位是出類拔萃,只這位四小姐卻是木頭一般的人物,上不得檯面。
謝氏笑道:「這丫頭孝順的很,要伺候我。」她愛憐地拍拍世芸的手,甚至夾了菜放在世芸面前的小碟子裡,她抿了口酒,笑著對眾位夫人道,「別看她不愛說話,最是細心的,我要什麼,不要說,她就知道。我家那六丫頭都不如她貼心。」、
世芸很配合的憋紅了臉。太太為了她把儘快的送出去,這麼不惜餘力的誇讚著她。
閔太太很是給謝氏臉面:「女孩兒自然是貼心的。這也是譚太太的福氣。」
卓姨媽很是配合的道:「這丫頭做的一手的好針線。上回夫人說我的鞋面好,就是這丫頭的活計。」
針線是最能吸引這些夫人的眼球,她們看著謝氏送過去的荷包,不由地贊著,連帶著原先對她並不上眼的王夫人,對她也帶了幾分笑容。
只有一位瞧也沒瞧一眼,冷冷的道:「家中只有針線上頭的人,好好的小姐做這個做什麼!」
她的話過於唐突,所有人的目光都射向了她。
世芸飛快的瞄了兩眼。那位太太是在泰寧侯府見過的章太太,那個在大街上給庶子難看的章太太。
她並不喜歡章太太,只是這個時候卻很感激她。哪個府上沒有針線上頭的人,又有哪個把小姐的針線到處顯擺。只有她這樣的,讓人輕視了的。
有哪個願意要個不受待見的庶女?除非,是家裡頭不待見的庶子。只是那樣的話,太太又何必費盡心思的聯姻呢?
這裡的夫人都像是心有靈犀一般,只是笑笑,隨即便說起了戲文。
世芸細細地聽著那些詞文。
說的是唐代郭子儀六十大壽時,七子八婿皆來祝壽。
這出戲內容相當的好,寓意著家門福祿昌盛,富貴壽考。又因為這出戲極為的熱鬧,是夫人極為愛點的。
世芸出神地看著戲臺上的人。
郭子儀這些個兒子女婿,有多少是嫡出,有多少是庶生。他自然是樂見兒子女婿都極有出息。他的正室夫人,看到那些個有了出息的庶子庶女,又是怎麼樣的一種心思?
若是嫡出子女日後屈於庶生子女位下,又要作何感想?
太太處心積慮地要將世英嫁到泰寧侯府,若是別家小姐佔了先機,則另說,可若是世萱嫁過去了,太太會不會氣得跳腳?
想到這,世芸不由地收了手。萬一成事,還要預防謝氏不願庶女嫁的好做出的一系列舉動。這又是個麻煩事。
正唱到最後一折,閔大奶奶聽了僕婦的回稟,轉身面對閔太太低低的說了兩句。
閔太太下巴微沉,挑了眉頭,隨即浮上一抹笑容,朝謝氏這邊看過來:「謝太太。我家的幾個姑娘聽說你家四姑娘在這,定要她過去一處玩。」
主人家再次發話,謝氏又怎麼能拒絕,她笑著交待著世芸:「既然這樣,你就過去吧。」
等世芸到了地方,見到眾人,聽著那僕婦的介紹,她知道,閔家小姐並沒有邀請自己去。而是前頭的那些太太有旁的事,不方便她在場。是什麼事?揹著她,卻不用揹著外頭的那些夫人們。或許,揹著的是小姐們。
世芸想到了在二門外看到的那個人。
他居然會到閔家來,今日的事到是怪異地很。
「你在想什麼呢?」世萱注視著戲臺上的小戲子,舉了酒盅向世芸示意著。
世芸雙眸掠過那不動聲色偏了頭的人,笑了笑:「這出戲到是有意思。是誰點了這麼一齣?」
世萱也笑了:「是區家小姐點的。我覺得沒什麼意思,四姐覺得哪裡有意思了?」
坐在東頭的世英也接了話:「正是。我也覺得沒意思呢。」世英對區小姐甚是不友好,聽世萱不中意她點的戲,也難得將世萱升為暫時夥伴。
世芸低了頭:「我也覺得不好了。」
世英見世芸這麼說,一時也沒了興趣,調頭同旁人說話。過了一會兒,她覺得有人輕輕扯了她的袖口,轉了頭,卻是丫頭雯兒拉了拉她,示意世芸那邊。
但見世芸粉臉通紅,雙眉微皺,坐立不安的模樣,偏又要裝出無事的樣子。
世英示意雯兒過去。
不一會兒雯兒又回來,低了頭,接著手掩蓋了嘴角的笑意:「四姑娘內急,要出恭。五姑娘定不願意陪的。」
世英到是有心陪著去,只是,那邊母親跟前的盧家的在遠處衝她擺手,她想了想:「你讓五姐姐陪四姐姐去。」
世芸急急忙忙地站起身,也不等世萱,小跑著跑了。她的動作引起了旁人的注意,也不曉得是誰說了什麼,那些個小姐紛紛地舉扇掩了嘴。
「四姐,盧家的來見六妹。」想必前面發生了什麼事吧。
「泰寧侯世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