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家小姐正想著該如何開口解釋。
只聽有人喊道:「侯爺,這車陷到泥了。甚是不好辦。」
鄭濬走到車邊瞧了瞧,皺了眉。這卻是有些難辦,車輪整個都陷入路邊的稀泥之中,若是要憑蠻力,定然陷得更深。
一時間都沒有什麼好法子。
眾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朝向了鄭濬,等待著他能有更好的法子。
鄭濬有些為難了,這裡並沒有粗壯的木棍:「去找粗棍來。」
命令下去,隨從犯難了,這個時候卻是從哪裡找。看著車輪陷得那麼深,吃力要很大,上哪裡找那麼粗的棍子。
這時候有個男子畏畏縮縮地拱了手:「侯爺,學生卻是有個法子。」
鄭濬側身看了說話的男子。
一身半舊藍色棉布直身,頭上戴著儒巾。是個秀才。
「說出來聽聽。」
秀才拱手道:「只需借用侯爺的隨從。」
鄭濬點了點頭。
但見秀才蹲下了身子,找了一些草跟木板,也不曉得到底做了什麼。待他一身爛泥從車下鑽出來後,拱手道:「侯爺請。」
鄭濬指揮了人上前,依舊是人抬馬匹使力。卻不曉得為什麼,這次卻輕鬆了許多,車子一下便從爛泥中拔了出來。
鄭濬不由地瞧了那秀才一眼:「你用了什麼法子?」同樣都是人抬馬匹使力,為何,他做了那一番動作後,到容易了許多。
秀才謙卑地恭下腰。前擺挨著泥地,已經汙了。
「只是尋常的法子,借了這木板的力道,省得顯得更深。」
鄭濬點點頭。沒有再多問,翻身上了馬,向眾人一拱手便走了。
秀才明顯的有些失望,隨後又恢復了方才膽小怕事的模樣。
不止是區家小姐失望。世英也很是失望。直到她身後的少婦探出身:「六妹,咱們挪到旁的車上去,這車的輪子壞了。」
世英呆呆的注視著鄭濬離去的方向,目光痴痴的。他不止是長得好,有智謀,還這般的孔武有力,這天下的男兒,哪裡有像他這般全才的。終於讓她遇見了。
「姑娘。」雯兒輕輕地推了推世英,小心翼翼的喚著。
世英不快的看了她一眼。
雯兒勸道:「姑娘,二奶奶叫您過去呢。」
世英這才作罷,下了車,往另輛車上去。上車之間,世英飛快地瞧了一眼邊上。正好與區家的那位小姐對上目光。她翹起嘴角,隨即又用手遮住,只是那臉上的肆意的神采深深地刺痛了區家小姐的內心。
看那精緻的羅裙消失在簾後,區小姐恨恨地登車,隨口罵了下人:「還不快走?沒用的東西。還留在這兒,讓人瞧笑話不成?」
區家的管家忙指揮了人駕車先行離去。
世芸看著那一直站在泥地裡的秀才。
那是她們先前在廟裡遇到的那人。他還告訴她們泰寧侯鄭濬跟世子來了,只是他怎麼又出來在這裡?
鄭濬離開,他雙眼流露出的失望……
他是衝著泰寧侯鄭濬來的。冒險跑進隆佑寺,甚至從牆上摔下,是想得到鄭濬的賞識,得到個官職?
世芸不由一笑。
這泰寧侯還真是吃香。不止是女子圍著他一人轉,就連男子也為了他的垂青,挖空心思。只是這麼出現,還把自己弄成這麼狼狽的樣子,怎麼可能得到鄭濬的賞識。
世上的高士,哪個不是恃才傲物,不經三請四邀的,哪裡肯來幫忙。若是他向諸葛孔明那樣,放高姿態,旁人才會認為他有真本事。
他這樣子,就算是他真的有本事,是她的話,也不會用他。
「四姐在看什麼?」世萱看著世芸,想看看,她到底在看些什麼。
世芸卻放下了簾子:「今日之事多謝他了。」
世萱閉上雙眼,仔細地想著男子的長相,要把他深深的記在心裡。隨即一笑:「四姐,我記下了。日後若是能幫助到他,我絕無二話。」
世芸不置可否。世萱的這個承諾或許誘惑力更大,只是,他目前更需要的卻是旁的。
她從包袱裡抽出一方帕子:「簇水,把這個給那位公子。替我道謝一聲。」她則繼續透過簾子望向外面。
男子沒有接,而是慌忙的擺著手往後退了去。
他沒要。
簇水拿著帕子怏怏地回來:「不識好人心。」
世芸笑了笑,卻是閉上了雙眼。
今日世英很是高興,一回去就跟著謝氏說了好一會兒的話,等世芸她們換了衣裳去見謝氏後,發現謝氏很是高興,對世萱都有幾分好顏色。
怕是說了泰寧侯幫著抬車解圍的事。
若是世英中意,她們要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