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世懋見世芸笑了,更是尷尬,整張臉立即變得通紅不已,連帶著耳朵也是通紅。
「四妹,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譚世懋清了清嗓子,抬手要吃茶,見炕桌上只有一杯殘茶,就是放在炕桌上,「我只是……」
一想到二弟為了自己的前程,又要跟母親商量著送個庶妹出去,譚世懋胸口的火便湧了上來,他拍著炕桌:「成日里有這些心事還不如好好的用在書本子上,成天淨琢磨些歪門邪道。真是有辱斯文。」
世芸不曉得譚世懋怎麼突然之間發起了火,仔細回想自己方才的話,並沒有語言不妥。只得默不言語的坐在那。
「這是怎麼了?」孟氏走了進來,看著兄妹兩個默默地坐著不說話,揚起眉毛,莫不是兄妹倆沒談妥?牛脾氣的丈夫,針紮了不叫一聲的四妹,這兩人怕是鬧僵了。
孟氏走進來,瞧炕桌上只有一杯殘茶,便道:「怎麼只有一杯茶?大爺沒給四妹妹上茶?」
譚世懋也回了神,說道:「正要問你,到現在也沒見個倒茶的人,怠慢了四妹妹了。」
孟氏忙對世芸陪了禮,一面收拾了殘茶,一面叫人倒茶,對著提著茶壺慌慌張張跑進來的婉兒抱怨著:「你這丫頭怎麼也不給四姑娘倒茶?」
婉兒舍了茶壺,就地跪了下去:「大爺,奶奶饒了我。本想泡新茶給四姑娘吃,卻不想沒有開水,燒了這半日才好,這才提來,並不是怠慢四姑娘。」
譚世懋板著臉:「向四姑娘賠罪。」
婉兒轉了身子向世芸磕頭請罪。
世芸忙扶起婉兒,面露赧色:「是我嘴饞,聽得大嫂子這裡有新茶,才說要吃,不怪婉兒的。」
譚世懋這才冷冷一哼,不再說話。
孟氏親自泡了茶端到譚世懋跟前:「綸哥兒醒了。爺看看?」又道,「四妹妹方才不也說好些日子沒見綸哥兒了麼?」
世芸點點頭。
綸哥兒被抱了過來。他是譚世懋的長子,上頭還有二個姐姐,若不是忌諱孟氏的父親,謝氏早就讓納妾進門,終於,在嫁進譚家的八個年頭,孟氏終於生了個兒子,便是綸哥兒。
如今才一歲多,穿著大紅八仙紋飾緞子襖,項上帶著銀鑲八寶瓔珞,兩隻如藕節似的小胳膊上套著一雙銀手鐲。那模樣真想是觀音身邊的金童。
這樣肉呼呼惹人疼愛的小人兒送到譚世懋的手中只惹得譚世懋深深皺起眉頭。他雙手僵直地看著被人塞到懷中的兒子,迷茫地聽著綸哥兒對著自己依依呀呀。
譚世懋認真的聽了一會兒,轉頭問孟氏:「他說的是什麼?」
孟氏只將綸哥兒從譚世懋懷中抱離,坐到譚世懋對面:「綸哥兒在跟也問安。是不是啊,綸哥兒,這是四姑姑,叫姑姑……姑姑。」
綸哥兒努力地發著音,姑姑到了他嘴裡,也成了「咕咕」。
如金童般的綸哥兒招人喜愛,世芸就著孟氏的懷裡鬥著他,同他說話,得來的是綸哥兒依依呀呀的回覆。
「他能聽懂我的話。」世芸很是稀奇,繼續鬥著綸哥兒,而綸哥兒瞧著世芸眼生,非但不害怕,反而湊著過去,一手便抓住世芸項上的金項圈,便往口裡送。
唬得一群人見了,忙上去奪,綸哥兒偏以為是要跟他搶,死活不放手,一雙鹿眸瞬間蓄滿了淚水,偏又不哭,一臉的委屈樣,到叫人心疼。
世芸將項圈兒取下來:「也沒什麼好送的,既然瞧上了這個,就送給你好了。」
孟氏哪裡能要。世芸項上的這個項圈是譚家每個姑娘都有的,怎麼都不能收這個。
世芸卻是道:「就給綸哥兒吧。他戴著這個好看。」手裡卻是一點回旋的餘地也沒有。
若是想擺脫謝氏的算計,除了有五妹的相助,最重要的是要找個能在謝氏面前同她對峙之人,而這個人便是譚世懋,所以,她必須找機會拉近,而綸哥兒便是一個理由。
孟氏只得收了,卻是命丫頭取了自己的一個金鑲寶石的項圈還給世芸,又問她要不要抱綸哥兒。
世芸指了指自己,有些為難:「我不大會把,若是閃了他的腰,就罪過了。」
孟氏因為見世芸尤為知禮節,對她甚是有好感,見她有喜歡綸哥兒,心裡更是高興,便手把手的教。
世芸只敢僵直的抱著,生怕碰著哪裡,偏生綸哥兒是個愛搗蛋的,一翹,便撒了一泡尿在世芸的身上,唬得奶媽子連忙去接,丫頭們則是趕快找給綸哥兒歡喜的衣裳,所有的人都圍著綸哥兒轉,到忘記了世芸。
還是孟氏指著狼狽的世芸道:「拿我的衣裳來給四姑娘換了。」
這裡亂糟糟的,外頭還有人跑進來添熱鬧的:「大奶奶,太太叫您快過去呢!」
孟氏見來人跑得氣喘吁吁地,不由皺眉:「什麼事?」
那人喘了口氣道:「泰寧侯府的人報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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