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萱搖搖頭,低頭間,整個眼睛都盯在了繡品上,纖細的手指掠過繡品上的花樣,細細的描繪著花樣,不時的還做出繡花的手勢,顯然整個人都被這精美的繡品所吸引了,完全忘記身邊還有人。
南浦見世芸坐在一旁註視著世萱,不由道:「四姑娘,我們姑娘一做起事來,就什麼都顧不得了。還請您見諒。」
世芸笑了笑,站起了身:「既然五妹能做,那我便去回姨媽跟太太。」出了門又囑咐南浦,「你記得服侍五妹吃了草莓。若是缺什麼你就來找我,我雖做不了多少,但也能幫著一二。」
南浦連連應承,送了世芸出去。見世芸出了院門,這才轉身回去,走到世萱身邊。
秋霽已經在抱怨著了:「姑娘,你還理她做什麼,她就沒安什麼好心!」
南浦蹙起眉尖,拉了秋霽:「你連姑娘也敢編排?」
秋霽不服的道:「就是讓我編排也得她自己做了叫人能編排的事。我就說,當初在背後推姑娘的就是她。」
南浦道:「你又知道。」
秋霽揚著腦袋,一臉不服氣的模樣,恨恨的道:「我就是知道。當時只有她跟我們姑娘,沒有其他人,不是她推還是誰?難道姑娘故意栽進去?讓太太打的只剩一口氣了?」
南浦沒有說話,秋霽的說法也是她心裡所想。太太只打了四姑娘二十板子,對姑娘確痛下殺手。是太太給了四姑娘什麼許諾,是要給四姑娘找個如意的人家吧!所以,卓姨媽送來的繡品就送到了她們姑娘手中。
南浦輕輕地喚道:「姑娘。你為何應了四姑娘?」連她都瞧出這個時候卓姨媽送繡品來的意思,五姑娘還不曉得麼?四姑娘繡活的本事不比她們姑娘差,況且她們姑娘還關在院子裡大半年,已經比不得四姑娘了。
世萱放下手中的繡品,隨手取過方才看的書,目光卻落在南浦放在右手邊窗下案几上的草莓:「我自有計較。」她面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太太送來這麼稀罕的東西,卻之不恭,拿過來讓我吃,我真想這呢。」
秋霽急得直跺腳:「姑娘,這都什麼時候了。」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太太突然對姑娘示好,不就是要用著姑娘了麼?
世萱笑道:「這是難得的好東西,你們也拿些吃。」
秋霽被她急得直轉,姑娘怎麼就不急呢。她都要急死了,她煩躁地道:「我吃不下。」轉身便跑了出去。
南浦立在世萱的跟前,她曉得秋霽也是替姑娘擔心,可是光擔心有什麼用,要有好的法子才是啊。她見世萱整個目光微沉,曉得她要靜一靜,想一想,便下去了。
世芸回了話便往自己的住處走,大丫頭簇水緊緊地跟著她,四下張望著,見沒什麼人,這才搶上半步:「姑娘,五姑娘那……」
世芸轉過身子,注視著五妹世萱住所所處方向。
五妹。你以為只有你一個被太太打醒了?素不知,我也不是那個原先的我。
她一開始也想不明白,同樣是擾亂了開宗儀式,為何世萱被打的差點斷了氣,而自己則只受了二十板子。
直到抬著世萱的僕婦在女孩子們住處繞了一圈。她突然想明白了,重責世萱,輕饒自己,不過是太太使的一個離間計。
太太以為她對自己輕饒,她會感激她?可是太太不曉得,恰恰是這個,將她徹底打醒。
簇水垂手侍立在世芸身後,默默地注視著自家姑娘,一直到世芸的嘴角掠過一絲嘲弄,她才暗暗放下了心。只是姑娘該怎麼辦?前頭三位姑娘說親事的時候,姨太太也是拿了繡活來,讓姑娘們做,姑娘也要嫁人了?不曉得,姑爺是什麼樣的人物?若是像三姑爺那樣,她這一輩子也毀了。不吭聲的姑娘,你就不怕麼?你就想這麼的嫁過去?
簇水望著世芸及腰垂下的長髮微微晃動。
「去花園走走。」
卓姨夫入住市舶司後,謝氏也分了半杯羹,譚家的日子好過了許多,府邸雖然沒有擴充套件,卻將花園好好的收拾了一番。
彎彎曲曲的水邊,堆土作堤,堤旁植柳,水邊星星點點的種了蓮花。此時正值春日,紅綠間發,好一派繁華錦簇。
世芸沿著水邊慢慢行走,待看見遠處一片紅雲,卻是桃花綻放。
她慢慢的走到跟前,站在桃樹下,仰頭打量著簇在一起的桃花。枝頭上的桃花一簇一簇的,好不可愛喜人,她伸手拉下一枝,擱在鼻便聞了聞。
「今年的桃花開的可真好啊!」
簇水附和兩句,瞧著姑娘喜歡,小聲建議道:「我去跟看園子的柳媽說一聲,折幾枝下來給姑娘插瓶。」
世芸點了頭:「我同你一起去,順便問柳媽要盆蘭花。」
二人沿著河卵石鋪就的小路走著,待到桃林深處,只聽得有人道:「你說真的?太太要把四姑娘嫁給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