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那你為什麼會活著?」
「因為我不是人。」那人笑著說道,「我是一個英靈,我已經沒有肉體了,我是所有旅者星人的執念。」
英靈站起身來,摸了摸顧毅的臉蛋。
顧毅下意識地躲了一下,卻發現英靈的手掌穿透了自己的腦袋,那感覺就像是穿過了一片雲朵。
「那麼英靈閣下,你能告訴我,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已經看到唐唐的夢境模擬,或者已經獲得了塔子的友誼?不然的話,你應該不會能到我這裡。」
「雖然你的措辭不太準確,但至少從結局上看……應該是的。」
「唐唐的歷史故事應該說得挺清楚了,但是她可能不太知道我們接下來的故事。」
英靈勾了勾手指,示意顧毅跟著自己往前走。
二人穿過了一段不長的路,終於來到操縱大廳。英靈在操縱面板上按了好半天,整個房間立刻開始劇烈顫抖。
玻璃外的一片虛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垠的宇宙星空。
顧毅忍不住張開了嘴巴,那宇宙永珍的美麗根本不是他能夠想象得到。
「這是……」
「這就是真相。」英靈笑著說道,「我們一直都在航行之中,並不是塔子和唐唐說得那樣,我們被困住了。」
「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宇宙實在太大了,我們必須隨時隨地在冒險和流浪。如果不給孩子們找些事情做,他們會瘋掉的。
我們必須給他們一個不停戰鬥的理由,給他們設定有限的資源,讓他們在明顯無意義的鬥爭中忘掉追尋真相。
因為沒有人能夠接受這樣的流浪生活……」
「我怎麼聽不明白?」顧毅搖了搖頭,「為什麼不能告訴他們真相?」
「你知道那些休眠倉裡的成年人是怎麼死的嗎?」
「不知道。」
「他們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在無盡的星空之中流浪。
他們踏不上土地,聞不到新鮮的空氣,每天看向窗戶外面,只能看見無邊無際的黑暗,以及偶爾閃爍的星星。
即使我們一秒能走一個光年,但在這無邊無際的宇宙之中,一個光年也不過就是走了一根頭髮絲的距離而已。
也許這樣的話語並不能讓你感同身受,我可以給你舉另外一個例子。
我讓你每天坐在流水線上,你每天的工作就是把肥皂裝進盒子,除了吃飯、睡覺,你就要在流水線邊上坐著。
你抬頭只能看見流水線,低頭只能看見雪白的地毯。你往左看是流水線,往右看還是流水線,除了流水線你看不見任何東西。
這樣的日子,你一過就是幾十幾百年。
你會有什麼樣的感覺?」
「孤獨還有無助。」顧毅低聲說道,「我會想我們還有多久才能結束這樣的生活。」
「就是這樣。」
英靈笑眯眯地點點頭,繼續解釋。
「作為成年人,我們不僅要忍受這種孤獨和無助,還需要在孩子們面前保持微笑,讓他們不會感到孤獨和無助,讓他們始終保持生存的希望,因為他們是我們文明最後的火種。
但是,緊繃的那根琴絃終究有崩潰的那一天。我們的壓力一天比一天大,情緒一天比一天糟糕,直到那一天,我們的代理船長躺進休眠倉,就再也沒有出來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