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丹尼斯想提醒夥伴,又趕緊閉上了嘴巴。
老煙站在自己隔壁,雖然睜著眼睛但是丹尼斯已經隱隱聽到了鼾聲。
「老煙屬馬的嗎?站著睡覺?」
丹尼斯撇撇嘴,朝著遠處的事務機器人吹了個口哨。
機器人飛了過來,落在他的頭頂。
丹尼斯在機器人的掩護下,毫無障礙地來到了寢宮大門前,這一路輕鬆地就像是在自己家後花園裡散步。
「捏媽媽的……」
丹尼斯急了,他乾脆把自己這一路過來的監控錄影錄下來,跑到了站長面前。
啪——
丹尼斯從口袋裡拿出儲存器,丟在站長面前。
「你做啥?」
丹尼斯沒有說話,只是在站長面前播放影片。
站長的臉變得鐵青,就像是剛從馬桶裡爬出來一樣。
「我現在懷疑你的能力。」丹尼斯說道,「我要見上級。」
「我就是你的上級。」
「我說的是上級的上級。」
丹尼斯反手搶走了儲存器,捏在手裡。
站長急了,他趕緊招呼兩個警務機器人過來,左右架著丹尼斯躲到休息區。他讓兩個警務機器人離開休息區,開啟房間裡的訊號遮蔽器,免得被人竊聽。
「你現在算擅闖禁區。」站長低聲說道,「你是要被加刑一萬年的。」
「你翫忽職守,刑罰也不低吧?怎麼說也得判10-15萬年。」
「趕緊把儲存器交出來,我當這件事情就一筆勾銷了。我比你更懂這個社會,你別以為你這樣可以得到好處。」
「現在我們的安保措施有著巨大的漏洞,我們不去上報,萬一出了事情誰負責?」
「我們只管執行,這個問題不歸我們去管,懂不懂?」
站長急得跳腳,連休息區外的警員也聽見了。
不過,他們也不會嫌棄自己命長,全都捂著耳朵躲在外邊不敢進來瞧一瞧。萬一他們撞見了什麼不該看見的事情,那下半生可就沒日子好過了。
丹尼斯費解地看著站長。
「這明明是一個立功的好機會,為什麼你就不肯去幹呢?」
「丹,你根本不懂祂。」站長坐在凳子上,語重心長地解釋著,「就像我說的,我們只要當好一個執行者就行,決策輪不到我們去做,提問題也輪不到我們去提。」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如果你想在我們這裡生存,我們就必須要做好思想準備。我們只是一個需要吃飯的機器人而已,我們不需要去思考、不需要去決策,我們只需要去判斷和執行。
安保制度是上面的人定的,你現在大搖大擺地穿過了禁區,這難道不是在打上面的人臉?你不是在說上面的人決策不行嗎?」
「可我們是為了總統選舉的安全……」
站長揪著丹尼斯的衣領,湊在他的耳朵邊上低聲說道:「總統的安全他媽的關我屁事?上面沒讓我做的事情,我堅決不做。」
啪!
站長鬆開了丹尼斯,面無表情地坐回了椅子上。
丹尼斯終於明白了。
不僅僅是低階公民毫無自由,二級公民何嘗不是?他們在這樣嚴格的等級和規則制度下,完全變成了一灘爛泥。
上升渠道嚴格封死,一不小心還會下降到底層。
正因為如此,大家只會選擇保守的策略,絕對不會做主動的事情。
——我們不過是一群會吃飯的機器人而已。
丹尼斯突然感到心情沮喪,他捏著手裡的儲存器,不知道該如何抉擇。
如果這個時候顧毅在就好了。
如果他在,他會如何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