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虛空吞噬的失重感再次襲來。
虛空像無邊的潮水向自己湧來，周圍的景物正一點點消失，化為虛無。
「冷靜！冷靜下來，顧毅！」
顧毅捂著胸口，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虛空的潮水撲到了自己面前。
他舉起剔骨刀，暫時抵擋了虛空的侵襲。
然而，虛空依然不依不饒，一點點侵蝕著顧毅的肉體和靈魂。
「一定……一定還有什麼資訊是我沒有注意到的，一定有對付不可言說的方法！」
「現在還不是必死的局面！」
「想想啊！」
「想想啊顧毅！」
「一定不要放棄！」
啪嗒——
顧毅的袋鼠褲最先受不住壓力，化為一片虛無，口袋裡的面具全都飛了出去。
虛空潮水吞噬了顧毅的下半身。
託託的手工面具落在了水面上，面具背面的紅色血字，綻放著耀眼的紅光。
【當我摘下面具時，我終於看清了一切。】
【記住，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是你唯一需要遵守的原則。】
為什麼？
為什麼面具的第一句裡，託託寫的是「當我摘下面具」，而不是「當你摘下面具」呢？
從頭到尾，託託都是用的第二人稱提示冒險者。
只有在表達情緒失控、寫日記的時候才會用到第一人稱。
這裡特別使用了第一人稱，一定意有所指。
顧毅渾身一哆嗦，腦海中立刻浮現出託託屍體的樣子。
她是沒有臉的。
她是被別人撕掉了臉皮的。
不！
不是這樣！
她是自己捨棄了自己的臉皮，為的就是看清真相。
那手工面具，就是託託用自己的臉皮製成的面具。
醫院裡，人人都戴著面具。
其實，就連病人們也一樣戴著面具，只不過他們的面具就是自己的臉皮。
臉皮的作用就是催眠病人，對他們進行社會化改造和深度催眠，讓他們始終生活在認知障礙之中，永遠無法看清真相。
撕掉自己的臉皮，就能看清真相！
「我明白了。」
顧毅反握剔骨刀，刺向自己的臉蛋。
沒了剔骨刀的抵擋，虛空的潮水瞬間侵吞了顧毅的身體……
現實世界。
顧毅的行動牽動了億萬人類的心。
他們驚為天人地看著顧毅，闖過了一個又一個危險，成功跑到了醫院的大門口。
「快點，快跑啊！」
「加油，顧毅！」
「顧毅，你是我的神！」
龍國攻略組站在顯示器前，屏住了呼吸，顧毅的家人們也都聚集在他的身後。
「顧毅真是好樣的！」
組長用力捏緊拳頭，錘裂了寫字檯。
當顧毅衝出醫院大門時，他也激動地跳了起來。
「成了嗎？真的成了嗎？」
「死亡率百分之百的副本，顧毅通過了！」
「等等，組長你看！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擋著顧毅？」
大夥兒重新注視著顯示器。
顧毅被一道透明的空氣牆擋著，無法前進。
不可言說瞬間出現在顧毅面前，舉起黑色的拳頭，將他按進了無盡虛空。
攻略組全體沉默。
顧毅的家人們互相擁抱，忍不住哭了出來。
——世界上所有被按進無盡虛空的冒險者，沒有一個活下來的。
直播間彈幕上一片哀鴻。
組長不敢相信，他始終抱著顯示器，不肯離開。
「組長……宣佈攻略失敗吧。」
組長沒有說話。
「詭異很快就會降臨國內的，我們得趕緊想辦法對付詭異。燈塔國那邊已經把最新的詭異訊息傳過來了，我們馬上就要加入研究了。」
「顧毅還沒有死，你們就開始投降了？」組長冷冷地看著自己手下，「只要直播鏡頭還在，那就還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