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託焦急的道:「不僅僅是正紅旗不能遭受損失,兩白旗也不能把精銳葬送在歸化城下。
十四叔,我們既然已經達到了堅壁清野的目的,不如撤退吧,朝鮮,遼東兩處戰場還需要我們,沒有必要在遙遠的歸化城白白消耗實力。」
多爾袞瞅著嶽託道:「歸化城真的很遙遠嗎?」
嶽託正色道:「遠!」
多爾袞笑道:「這是八哥的旨意是吧?」
嶽託的眼神有些閃躲,最後還是咬牙道:「是的。」
多爾袞仰天瞅著大帳頂棚惆悵的道:「明白了,八哥僅僅是希望我來一趟歸化城,沒指望我有什麼進展。
他如果覺得我留在盛京不利於他辦什麼事情的話,我可以閉門不出,正好專心讀書,沒必要勞師遠征啊!
嶽託,派出使者走一遭歸化城,我要請雲昭在桑乾河上飲酒!」
多鐸冷笑道:「他不敢來。」
多爾袞笑道:「來不來的看雲昭的決定,我對此人很好奇,我估計他對我同樣充滿了疑惑。
既然如此,不如見見面,說說話,看看有沒有談得來的地方。」
兩位使者在桑乾河上不期而遇……
兩人都非常的歡喜,且抱頭痛哭一番,才依依惜別。
範三認為自己終於不用擔心被多爾袞那個殺人魔王給剝皮抽筋了。
嶽託派過來的漢人官吏也不用擔心自己會被雲昭這個殺人魔王給五馬分屍了。
於是,範三昂首闊步的走進了多爾袞的營地。
而那個漢人官吏,也拿出滿清官員的氣質不卑不亢的進了藍田城。
雲昭親切接見了這個滿清官員,呲著一嘴的白牙笑的很開心,對這個滿清官吏也很和藹。
雖然在座的其餘人狼一樣的眼神讓這個滿清官吏心裡惴惴不安,不過,他還是很清楚明白的把多爾袞的意思介紹的很明白。
雲昭選了會面的地點,至於時間,自然要請多爾袞來定。
範三目不斜視的走進了多爾袞的大營,迎接他一起進來的人就是范文程。
范文程似乎完全忘記了範三當初欺騙他跟範肖山的事情,笑吟吟的牽著範三的手,親切的讓範三毛骨悚然。
「當初就看出你是一個難得的英雄好漢,沒想到今日你居然身負重任,得藍田縣尊如此看重,好樣的,肖山在天之靈也該瞑目了。」
範三連忙道:「老爺可不是我殺的。」
范文程笑道:「你自然不會做這種弒父之事!」
「弒父?」範三的眼睛瞪得如同牛眼睛一般大。
范文程笑著拍拍範三的後背親切的道:「你才是肖山的長子,只是你母親身份低微,他不好承認,只好等你年長一些,再成熟一些在給你安排重任。」
範三覺得自己好像一腳踩進雲彩裡去了,兩條腿變得軟綿綿的,腦子裡轟轟的想,似乎已經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
「你母親當年是肖山的貼身丫鬟,你母親有了身孕之後呢,恰逢肖山要迎娶山西梁氏,他與肖山的的姻緣可不是簡單的嫁娶,而是一樁很大的交易。
娶了梁氏,範氏就能稱雄張家口……所以啊,你的存在就成了一個大麻煩……肖山曾經無數次的對我說過此事,就想等嶽託大軍到來之後,一切的危險都沒有了,再跟你說這件事,好把你送去建州為官,畢竟,在遼東,範氏需要更多的子弟去拓展家業……」
「我……我……我一點都不知道……」
範三淚流滿面,恓惶無依……
「算起輩分來,你應該喚我一聲叔父的,你父親不幸遭了雲昭的毒手,某家身為叔父,就要承擔起教導你的職責,你這一門的血海深仇也要你這個有出息的範氏子弟來揹負……當然,重振門楣的重任也會落在你的身上……記住啊,你的名字叫範文山!」
范文程的聲音低沉而又哀痛,語氣中又有一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在其中情緒可謂複雜至極。
範三徹底的茫然了,范文程的話給他開啟了另外一扇大門,一扇跟以往生活截然不同的門。
原來,在窮苦卑微而又危險的生涯中,還有一位慈愛的父親在遠遠地看著他,他並不是一個叫做範三的沒來由的雜種,而是有一個聽起來很好的名字——範文山,範三還清楚地記得,那個被他親手用刀子捅的跟篩子一樣的兄弟名叫范文芳。
範三懵懵懂懂的進了多爾袞的軍帳,即便是見到了多爾袞,他依舊如同一隻行屍走肉。
多爾袞一點都不兇惡,如果不是髮型怪異,範三甚至認為他比藍天成立的好多人都要英俊的多。
當然,還比不上錢少少,不過呢,這人不知怎麼的給他的感覺似乎跟雲昭很像。
他在藍田城接受雲昭表彰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氣氛熱烈,笑容燦爛,眸子裡卻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寒光。
「你是雲昭的使者?」
範三呆滯的道:「正是。」
「雲昭想要你告訴我什麼事情?」
「縣尊邀請您在桑乾河飲茶,縣尊還託我問你,毛峰這種茶王爺還喝的習慣嗎。」
多爾袞饒有趣味的瞅著範三道:「我更喜歡奶茶一些,不過,我喜歡飲酒勝過喜歡喝茶,回去問問你家縣尊,塞外的燒刀子不知道他喜歡不喜歡。」
範三躬身道:「小的記下了,還請王爺賜下會面的時間。」
多爾袞輕笑一聲道:「還算知禮,他定下來地點,由本王來定時間,很公平。
你去吧,等時間定下之後,會有人告訴你。」
範三施禮之後就被范文程領出了大帳。
「你現在有了一個很好的身份,如果你願意繼承你範氏的家業,可以通過立功來實現這個願望。
這些年來,你父親已經把大部分家業轉移去了盛京,這一點我想你是隻知道的。
只要你能戴罪立功,這些家業都是你的。」
範三瞅著范文程道:「我真的叫範文山?」
范文程笑道:「你若不叫範文山,以為范文芳為何處處與你為難?他身為範氏表面上的長子,如果要除掉一個奴婢,你覺得會有多大難度?
為何你能清貧的活到現在,你就沒有考慮過是為了什麼嗎?」
「是我父親在保護我?」
范文程呵呵笑道:「除此之外,你覺得還有別的可能嗎?」
範三狠狠的在腦袋上捶了兩拳頭之後大叫道:「我現在該怎麼做?」
范文程輕聲道:「為你範氏復仇,重振門楣。」
「如何做?」
「把你知道的關於雲昭的事情全部告訴我。」
「我只見過雲昭兩次……」
「沒關係,告訴我你在歸化城的見聞,告訴我你知道的所有事情!」
「我知道的不多,打仗的時候我就帶著一群人在張家口城裡挖了好多坑,埋了一些東西。」
「張家口城裡?」
「沒錯,一千多個坑……」
「埋了什麼東西?」
「不知道,埋東西的時候不讓我們看。」
「很好,你還知道些什麼?」
「我們在藍田城外挖了更多的坑。」
「還有呢?」
「我還幫著藍田軍運送了好多糧食。」
「從城裡向城外運?」
「是的,是交給了一支軍隊,一支穿著黑色鎧甲的軍隊,人數很多,大炮更多,都是那種一匹騾子就能拉著到處跑的那種小炮。」
「你知道他們要去那裡麼?」
「不知道。」
范文程微微嘆口氣道:「你隨戈什哈去休息吧,明天我們叔侄再見。」
範三長嘆一聲道:「為什麼會這樣?」
范文程跟著長嘆一聲道:「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此事古難全……莫要想太多,好好睡一覺,不得不說,你的運氣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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