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人家有主僕之情,人家未必跟你有主從之誼,一刀殺了就是。
我們都是窮苦人出身,之所以要這麼幹,就是為窮苦人找一條出路,你也是窮苦人,不把這些土豪劣紳全部幹掉,我們怎麼能翻身呢?
你就不想從奴僕變成主人嗎?」
範三迷惘的瞅著錢少少道:「我會死的。」
錢少少道:「死的會是範肖山,他勾引建奴來傷害大明百姓,死有餘辜。」
範三慘笑一聲道:「他沒死,我要死了。」
錢少少道:「這世道,你還敢想以後?」
範三道:「我們現在是一家人了吧?」
錢少少道:「基本上是一家人了,你如果再把范文程的親兵殺掉,我們就真的是一家人了。」
範三轉過頭瞅著綁在另一個柱子上被嚇得屎尿齊流的范文程親兵,重新撿起地上的刀子,對那個親兵道:「兄弟,你別怨我!」
親兵哆哆嗦嗦的道:「我家主人不會放過你。」
範三苦笑一聲道:「那是以後的事情,兄弟,對不住了。」
說完話,就把刀子捅進了這個親兵的胸膛,這一次他沒有失態,僅僅捅了三刀,確定這個親兵死透了就罷手了。
錢少少用手帕捂著口鼻,對張國柱道:「把屍體丟到張家口城外,別讓人家曝屍荒野。」
洗過澡的範三,也不擦乾頭髮,就這麼溼噠噠的坐在小凳子上聽錢少少安排。
「事情就是這個樣子,範三,你猜的不錯,我們確實不是官軍,但是我們也不是流寇,前面跟你的說的話不是騙你,告訴你,直到現在,我們還沒有拋棄過一個自家兄弟。
這一點你不用懷疑,認一次兄弟就是我們一輩子的兄弟。
其實呢,每一個兄弟都要回一遭我們的老巢去看看的,你的情況特殊,等歸化城的事情了結之後,如果你立功,我會親自送你去哪裡看看,範三,到了那裡,你會喜歡上的。」
範三搖搖頭道:「我不過是人家的一個家生子,我都不知道我爹是不是我爹,生下來人家就喊我範三,哦,對了,我爹叫範二,是一個餵馬的。
我出了事,他們有大半的可能會被老爺趕出家門。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死了,你要是覺得我沒幹什麼對不起你們的事情,就給我爹跟我娘一點錢,不要多了,能活就成,多了他們也守不住。
我以前答應過他們,要給他們養老送終的,畢竟,大雪的天氣裡,是他把我放在他的肚皮上取暖我才活下來。
所以呢,範二是不是我爹已經不重要了。」
錢少少聽了範三的話,從自己的桌子上翻檢了一陣子,找出一錠銀子丟給範三道:「十兩夠不夠?」
範三瞅著銀子看了一陣子,慢慢的道:「原來我的命這麼值錢!」
說完話就把銀子重新放在錢少少的桌子上道:「你該換成銅錢的,銀子,他們拿不住。」
錢少少沉默良久,這才對範三道:「我可以答應你,你父母將是整個範氏唯一能活下來的兩個人。」
範三苦笑道:「活不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活下來以後一定要給他們一些錢。」
錢少少拍拍範三的肩膀道:「努力活下來,你的爹孃,你自己去孝敬。」
範三從桌子上找了半杯別人喝剩下的殘茶,一口喝乾之後對錢少少道:「抽我一頓,別省力氣。」
錢少少道:「好的,他們不會留手。」
範三的慘叫聲從隔壁屋子裡傳來,這一次不僅僅是張國柱沒了幸災樂禍的模樣,就連錢少少這種心如鐵石的人也覺得不是滋味。
錢少少瞅著張國柱道:「我的心情很不好,你說,這是不是範三這個王八蛋故意弄出來的悽慘場面?」
張國柱道:「如果他連這樣的場面都能控制,老子在他身上栽個跟頭也認了。」
錢少少道:「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的,莫要大意。」
張國柱嘆口氣道:「這世上快活的人都是一個模樣,倒霉的人卻倒霉的五花八門各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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