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有本事以後你來管家,我不管了,你就算是把家敗光也不關我事,我只是一個婦道人家,沒飯吃了大不了被你領著去要飯。」
雲昭攬住母親的胳膊道:「我覺得我要是個傻子,您就沒有這些煩惱了。」
雲娘也攬住兒子的肩膀道:「你如果還是個傻子,娘做任何事情都沒有意思。」
雲昭笑著仰起頭看著母親道:「既然如此,我們就重活一次人?」
雲娘也笑了,捏住兒子的鼻子道:「好,我們就重活一回人,以前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
雲昭搖搖頭,指指自己的心口道:「不能過去,我會牢牢地記在心裡,我會讓子孫後世都知道,一個母親為了一個傻兒子可以做到什麼地步。」
「呀,你這死孩子害得我流眼淚了……」
月光如水,一點都不冰涼,帶著絲絲的暖意,或許只有屋簷下的燕子夫婦看見了這個溫馨的場面。
第二天,雲昭再次回到內宅的時候,看見自家的姐妹們並沒有等他吃飯,而是一人端著一個瓷盤子在吃包子。
豬肉餡的大包子,裡面只新增了蔥!
母親跟往日一樣惡毒,一會罵罵這個,一會罵罵那個,不准她們兩口就把一個拳頭大的包子吃掉,必須分七八口吃,更不准她們吃一口包子就把油嘴湊到碗上喝一口粥,喝粥就該用調羹……那些孩子雖然依舊畏懼雲娘,吃肉包子的幸福感卻怎麼都掩飾不住。
「吃包子!」
雲昭往雲猛地碗裡放了一個包子,也往雲福的碗裡放了一個。
吃肉包子依舊是一個小範圍的事情,至少雲猛,雲福他們這些人就沒有。
見雲猛在看他,雲昭笑道:「吃肉包子沒男人什麼事,是我搶了兩個出來孝敬長輩的。」
雲猛拿起肉包子瞅了一眼道:」內宅今天吃這個?」
雲昭喝了一口粥道:「母親說姐妹們剛來,不敢給吃太油膩的東西,這陣子把胃養過來了,才敢給吃葷腥。」
拳頭大的肉包子云猛一下子就塞嘴裡,明亮的油脂順著嘴角流淌下來,他連忙用粥碗接住,不斷地點著頭向雲昭表示肉包子很好吃。
雲福咬了一口肉包子滿懷感慨的道:「這就是大家閨秀的做派啊,以前我們從戰場上下來,好多兄弟餓了狠了,回來之後就玩命的吃大帥賞賜的肉食……結果呢,有的兄弟沒死在戰場上,卻被一頓肉食吃的上吐下瀉一命嗚呼。」
雲猛連連點頭道:「孩子交到大嫂手中斷沒有受委屈的可能。」
雲昭陰笑道:「這肉包子呢,姐妹們管夠,問題是我娘不准她們兩口吃掉,必須分七八口吃,不能吃出豬吃食的聲音,喝粥也不能學我們的樣子往肚子裡灌,只能用勺子。
弄錯了就要捱罵,可能還要捱打,要是我,我寧可不吃!」
雲猛不以為然的道:「規矩就是規矩,就像咱們山寨,要是沒有規矩早就亂了。
你六叔我整頓山寨還行,教養閨女這十里八鄉的就要數大嫂了。
閨女們以後終究是要嫁人的,沒了父兄的保護,要是再沒了規矩,怎麼得了啊。
早點學會了規矩好,你回去告訴你娘,別手下留情,這些孩子跟著我們在山裡野慣了,欠收拾!」
雲昭去上課了,卻聽雲甲說先生今天身體不適,免學一天。
雲昭悄悄地走進先生的臥房,見先生面朝裡躺著,老黃狗臥在床邊,不時地抬頭看先生一眼,甚為擔憂。
見先生沒有動靜,雲昭就躡手躡腳的準備離開。
「書信在桌子上。」
先生的聲音在屋子裡的響起。
雲昭朝桌子看過去,書案上果然有一封寫好的信。
「你想要的那個什麼土豆,玉米,紅薯我按照你描述的樣子畫在紙上了,你看看,如果不差,就派人送去驛站,讓郵差送去京城!」
雲昭開啟信封,看了一眼先生畫的圖案,與自己描述的半分不差,且活靈活現的,就算是對這這些東西畫,也不過如此。
「跟您我就不說謝字了。」
「一萬兩白銀的束脩啊,我必然要傾盡全力幫你。」
「您的恩情可不是一萬兩白銀能還請的。」
「滾吧,說好了一萬兩,就一萬兩,不能短少!」
雲昭深深一揖,就拿著書信出門了。
徐先生回過頭看著雲昭遠去,輕輕地咳嗽一聲道:「你是我見過的孩子中,最神奇的一個,或許,你真的是野豬精轉世也說不定。
我很想看看你這頭野豬精能不能拱出一片讓人能活的天地來。」
作者「孑與2」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