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還不回來麼……」
禹墨坐在輪椅上,又自說自話的唸叨了半個小時,眼看著太陽已經升起,正好照在自己身上,陽光刺眼,他無奈的問道。
「應該是在開新屍坑,比較慢。」
餘生想了想,回覆一句,順便將整理好,還能用的弩箭全部收好。
「新屍坑…」
「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餘生,在罪城生活,你會感覺到疲倦麼?」
「你們有沒有想過放棄?」
禹墨聲音再次變得低沉起來,看起來十分抑鬱,微微低垂著頭:「我有過。」
「我不止一次想過。」
「為什麼要這樣拼,真的值得麼?」
「我明明可以很輕鬆的享受世人尊敬,藉著先祖的光輝,成為萬人敬仰的存在。」
「站在陽光下,應該會很快樂吧。」
禹墨自嘲的笑著搖了搖頭,笑容中充滿了苦澀感。
他微微仰起頭,就這麼看向半空中那刺眼的陽光,卻倔強的不肯閉眼,眼中帶著期待,嚮往,渴望,但最終卻只能化為無奈。
「但這世界,需要黑暗啊。」
「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
「去殺,去震懾,去被人厭惡,去吸引所有仇人。」
「當這個世界,處處是光,那光將一文不值。」
「但黑暗瀰漫,那道屹立不倒的光,卻會顯得彌足珍貴。」
禹墨長舒一口氣,一掃臉上的頹廢,笑容重新變的溫和起來,一如既往。
這笑容,有些虛偽,有些漠然,但卻…值得信賴。
「我如今只希望,在這生命的最後一段路里,能夠找到值得信賴的人,帶著我的思維,繼續走下去,堅定不移。」
「其實,有些時候,我自己一個人坐在冰冷的房間裡,也想過我死時的畫面。」
「估計那時,萬民歡慶吧。」
「慶祝我這個無惡不作的惡魔,終於死了。」
「他們會在我的墓前狂歡,會肆意的嘲諷我,想一想……還是挺熱鬧的。」
「我其實…也怕死啊。」
「餘生,你真的不怕……」
禹墨的聲音中情緒十分複雜,很容易就會將身邊其他人渲染。
但他身後,卻始終沒有聲音傳來。
禹墨不著痕跡的在口袋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鏡子,通過鏡子微微瞄了一眼身後。
空無一人。
餘生不知何時已經到了裡屋的院子裡,手中還拿著一把匕首,不斷修理著箭桿,就像是一個經驗豐富的木匠。
兩者距離很遠,也就是說,他剛剛說的那些話,餘生聽不見…
「白抒情了。」
「醞釀一次情緒很難的。」
「唉。」
禹墨臉色有些發黑,嘴裡忍不住嘟囔著說道,又默默將鏡子收了起來,就這麼任由太陽曬著自己,看起來極其可憐。
直到時光拎著鏟子,推著推車從遠處回來。
禹墨的臉上才又一次有了光!
「快遙控我。」
「遙控我回去,曬死了。」
「我想喝水,帶冰碴兒的!」
「如果這時候有一瓶可樂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