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老人才抬起頭,目光落在阿泰身上:「我去墨城,等著你們的理,如果能說服我,我當眾向你們道...」
「說服你個屁。」
「你咋這麼欠兒呢,那些娃娃熱血上頭,年輕氣盛的我就不說啥了。」
「你也挺大歲數了,就不能幹點正事。」
「要不你和我學裁縫吧,這裡面學問可大了去了,尤其是針線活,我滴親孃嘞,感覺比修煉都難,那大花兒...」
「哦,對,我已經走遠了。」
「再見。」
聲音再次消失。
老人再也沒有了說話的心情,只是深深看了阿泰一眼,轉身離去。
看離去的方向,是墨城。
顯然,這熱鬧他還是想湊。
不對,是他還想聽一聽這個理。
自從這位隱世前輩開口之後,總感覺他們做的這件十分有意義的事,突然就變的如同小孩子打架一樣,有些丟人。
城門口。
那些剛剛趕出來的年輕人們聽著這蒼老聲音遠去,整齊劃一的停住腳步。
腰板挺直,右手攥拳,輕錘胸口。
頭微微低著。
就像是如同之前所說那般,這件事歸根結底,其實所有人都沒有錯。
這些年輕人,同樣敬人族前輩。
同樣願意為人族赴死。
但還是那句話...
凡事,求一理。
當然,這件事裡,終究還是有錯的。
錯的是挑起輿論的妖人。
錯的是以人實驗的妖域。
錯的...
是那些怯懦,卻又渴望站在陽光下,享受英雄榮譽,早已迷失本心的追殺者。
遠遠看著城門下那些人。
孫聞深吸一口氣。
跳到車頂。
手裡還拎著一個大喇叭,聲嘶力竭的喊著:「你們求理,我們哥幾個給!」
「你說要說法,我們哥幾個也給!」
「就算這理兒講到最後,你們不認,要他的命!」
孫聞指了指遠處沉默的阿泰方向,眼中滲著血絲,聲音輕顫:「哥幾個也給!」
「不僅僅是他的,我的命,也給你們!」
「但是,死在你們手裡,我不認。」
「大不了,我帶著阿泰,去妖域,與妖戰,死於那些妖獸手裡,諸位,可否?」
不知為何,孫聞這有些疲倦,狼狽的身影站在車頂,在月光下,竟顯得豪氣萬千。
慕宇輕輕上前一步:「同去。」
「若這世間容不下阿泰,哥幾個一起踏那妖域又如何?」
「說不定就殺穿妖域,稱王稱霸了呢!」
趙子成依然是那陽光的笑容,只留給阿泰一個背影。
林小小一手摸著大白,用力的點了點頭。
看著眾人的身影,阿泰眼眶溼潤,強忍著沒有哭出來,但眼底那自責,愧疚的情緒,卻愈發明顯。
或許...
真當那一幕發生的時候,自盡,就已經是自己最好的歸宿了。
至少,不會連累別人。
城外那些人沉默著,互相對視,沒有說話。
最終,這些人組成浩蕩人群,向墨城的方向走著。
算是無聲預設的孫聞的話。
人族,有妖。
於公於私,必須要有一個說法。
不然,他們這些年來,心中所堅守的東西,豈不成為了笑話。
同樣有一些人,面帶譏諷,冷笑著墜在人群后方。
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
嘴裡不停的嘟囔著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