疆城的夜晚有些微冷。
星光下,那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年依然蜷縮著身體,坐在墨學院的對面。
因為天氣涼的原因,身體還在輕微的顫抖著。
唯獨低下頭的目光十分平靜。
像是在安靜的等待著什麼。
直到墨學院大門開啟,少年眼神重新變的惶恐,不安,甚至還有著一抹恰到好處的自卑。
就這麼看著對面走來的孫聞。
「抽菸麼?」
孫聞隨意的坐在少年身旁,拿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遞給少年。
少年低垂著頭,輕輕搖了搖。
「哦,我也不抽。」
「哪裡人啊。」
將煙重新揣起,孫聞隨口問道。
少年有些怯懦,緊緊的抱著膝蓋,幾次抬頭,又幾次低頭,最終沒有說話。
「不想說?」
孫聞溫和的笑著,眼睛微微眯起,彷彿想在少年身上找到什麼影子。
比如...
那曾經嘲諷他,冰冷的聲音。
少年急忙搖了搖頭,指了指自己的嘴,又一次自卑的將頭埋低。
「說不了話麼?」
孫聞眉頭皺的更深,看著少年一時間竟然有些分不清真假。
或許,真的是餘生直覺錯了?
像是想到了什麼,孫聞突然伸出手,在半空中比出幾個手勢,手速極快。
手語。
‘來墨學院是有什麼事麼?’
少年怔了一秒鐘左右,回應著比劃了兩下。
‘這裡...安全。’
‘墨學院,強。’
看著少年這熟練的手語,孫聞眉頭皺的更深。
「吃飯了麼?」
少年輕輕搖頭。
孫聞起身:「走吧,給你買些吃的。」
少年猶豫著站了起來,跛著腳,亦步亦趨的跟在孫聞身後。
黑暗中,餘生看著少年那走路的姿勢,以及步伐,像是在回憶著什麼,最終輕輕搖頭,回到墨學院。
大概半個小時後。
孫聞回返。
「餘老大,看出什麼了麼?」
他有些急迫的問道。
餘生輕輕搖頭:「走路方式不同,體型也差了些。」
「或許是錯覺吧。」
「我不確定。」
孫聞摸了摸下巴,思索著說道:「要不...我去問問?」
「我審訊還可以。」
眼中還帶著一抹期待。
這玩意,他看過很多次,也系統的學過,但真沒嘗試過。
餘生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按照墨閣刑法,私自扣押他人,屬於非法拘禁,判處3-5年有期徒刑。」
「私刑他人,情節嚴重者,處以死刑,或流放罪城。」
聽著餘生那古井無波的科普,孫聞頓時收起了自己心中那些不太成熟的小想法,打了一個寒顫。
「算了算了,我可不想去罪城。」
說完,轉身回了自己宿舍。
妖域。
「八婆,還...還好麼?」
安心靠在樹旁,臉色微微發白,手臂處一道傷口正在不斷湧出鮮血。
趙青衣依然是那冰冷的模樣,一言不發。
只是氣息極不穩定,有些虛弱。
隨手在趙青衣裙角扯下一條,綁在自己的傷口上,看著已經逐漸升起的朝陽:「最近鬧的動靜有點大,應該已經被鷹澗山盯上了。」
「最多休息一個小時,就要走了。」
「不然恐怕小命兒要沒。」
「你說你,沒有那個實力,來妖域幹嘛!」
「都罩不住我!」
說著,安心忍不住瞪了趙青衣一眼,充滿了不滿。
趙青衣默默的注視著安心手臂處那布條,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