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澄:「進極北之地數量沒有優勢,我們當中大多數都是探路狗,隨時會死亡,你要做好準備,別跟我產生感情。」
祝寧默然,她需要踩著白澄的屍體向前。
白澄很瞭解祝寧,她會因為每一個同伴的死亡而難過,在出發之前白澄要給祝寧打預防針,這是復仇的代價,她必須有這種決心。
好半天,祝寧才擠出一個字,「好。」
「還有,」白澄想到什麼一點,「我從來沒進過極北之地,甚至沒找到過入口,唯一知道的裴書死了,我們要花時間摸索一陣。」
當初白澄加入祝寧隊伍有個要求,必須讓裴書隨隊,但計劃根本趕不上變化。
祝寧嗯了一聲,問:「你這麼強大,找不到極北之地的入口?」
白澄搖頭:「不是一回事兒,我們猜測極北之地不是一個死地,而是活著的漂移地帶,會選擇部分人類進入。」
換做是玄幻小說,那這鬼地方就是隻對有緣人開放。
祝寧想到易靈鶴隊伍死亡皺了下眉,問:「它在收集靈魂?」
一個漂移在冰天雪地的特殊地帶,聽起來像是什麼靈魂收割機器,但裴書又為什麼能夠逃脫?
「不清楚,可能我沒靈魂,」白澄說到自己沒靈魂特別冷靜,「如果是這樣,我只能送你到入口了。」
祝寧:「完全可以。」
白澄彷彿來應聘的賞金獵人,不詢問裴書的死狀,只詢問最關鍵的部分:「你什麼計劃?」
「沒計劃,」祝寧說:「穿過極北之地,復仇。」
白澄露出僵硬的微笑,確實在這種鬼地方做再多計劃都沒用,越簡單越好。
祝寧:「我猜測普羅米修斯本人防禦力不算強。」
極北之地是天然屏障,說不定普羅米修斯本人就跟蘑菇一樣脆弱,一捏就斷。
普羅米修斯最後一次攔截失敗了,只要到達他的主機位置,他必死無疑。
祝寧問:「裝備呢?」
祝寧本人一貧如洗,白澄突然露出了一個微笑,跟祝寧聊天的沒動,站起身的其實是背後等待的兩個白澄。
她們走到雪屋最南端,用鐵鍬挖開一塊兒冰磚,那說是冰磚都不太準確,一米長半米厚,得兩個人才能拿出來。
白澄從下方撈出一個黑色箱子,開啟之後是琳琅滿目的武器,祝寧進入空中門丟了飛車後,就一路受苦連個物資都沒有,再也沒見過這麼豐富的物資。
「我很早之前埋下的,進入北地之後儘量不要用大規模熱武器會引發雪崩,所以也沒人來撿。」
白澄本人不怕死,被埋了之後大不了換具屍體,祝寧猜測她可能引發過雪崩。
白澄:「這裡還有一部分補給品,你有其他想要的我盡力找。」
祝寧很快問:「有飛車?」
白澄搖頭:「飛車沒法用,只能步行。」
祝寧問:「那個人頭象呢?」
她的話音剛落,十一個白澄的目光齊刷刷落在角落的人頭象身上,好像穿越了厚重的毛髮在掃視它全身,又好像在思考這是個什麼詭異玩意兒,它打了個激靈,期待白澄說不行。
「大概可以。」白澄一句話給它判了死刑,這次是想跑也沒法跑了。
人頭象耷拉下來,發出嗚咽一聲。
林曉風觀察著祝寧,她談論復仇的時候好像換了個人,思維清晰,好像身體裡突然被注入了一股活力,復仇成了她新的燃料。
林曉風知道自己做了個很正確的決定,先暫時離開,然後等祝寧復仇歸來。
「對了,」祝寧問:「你想起來去烏托邦的理由了嗎?」
白澄在很多年前跟著祝遙去過烏托邦,也是因為這個傳聞以為自己是烏托邦人?
「完全沒有,」白澄想苦笑,但她無法自如控制五官,所以看上去臉部在抽搐,「可能知道的已經死了。」
祝寧問:「你們沒有輔助記憶的方式嗎?」
科技發展,文字或者影片記載都行,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埋起來不就好了。
這次白澄沉默了會兒,「我猜測很容易被欺騙。」
祝寧最初以為是被其他人欺騙,比如寫日記或者影片記錄會被篡改,但她想了想發現不是這個道理。
白澄是害怕被自己欺騙,如果她記載了錯誤的一條資訊,那無數白澄將要延續這條資訊向前,有時候是意外,最恐怖的是故意的。
前一位白澄故意欺騙後一位,這種事情大概曾經發生過,所以白澄們修改了屬性,哪怕一直用笨辦法尋覓也不會記錄。
挺恐怖的,除了白澄可能很少有人能體會到自我欺騙是什麼感覺。
祝寧沒在這個問題上深究,深究下去就止不住,比如白澄究竟是誰,祝寧如果目的是要淨化世界,那白澄這種存在應該也要死亡。
祝寧想象著自己跟魔鬼做交易,已經做交易了就別多想魔鬼本人到底什麼規律了,起碼現在白澄站在自己這一邊,已經足夠了。
祝寧說:「我需要你們其中三個送林曉風離開北地。」
祝寧很擔心林曉風,三個白澄應該能保證安全了。
白澄看了一眼林曉風,理解祝寧想做什麼了,「好,什麼時候開始?」
「現在。」祝寧不假思索。
這回輪到白澄驚訝,「現在?」
「對,越快越好,」祝寧說:「送完她,我們立即出發。」
她等不及馬上就要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