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寧他們休息了一夜,沒去五公里外的避難所休息,祝寧在一個基站聯絡了一次霍文溪,但她好像在睡覺沒接電話。
之後他們在路上開了兩天,白澄歸隊後,有了兩個嚮導,一路上遇到了點小麻煩也被解決了。
他們臨時把原計劃的路線偏移了點,再去給白澄挖個墳,找個助手。
祝寧靠在副駕,一直看著天,她還記得渡鴉隊是被空中的怪鳥襲擊,半空中這條路並不安全。
背後裴書打毛衣,後視鏡上掛著一個粉色毛線球,白澄閉目養神,突然,車身發出咔噠一聲,很微小,像是有一粒小沙子擦著車而過。
祝寧本來就盯著前方,看見遠處天際線有一點黃色,只是剎那間,黃色的範圍越來越大。
白澄睜開眼:「塵暴。」
她發聲僵硬,說出來的話更恐怖,祝寧看到黃沙漫天的那一刻心頭一跳,從天到地,像一塊兒巨大的黃色幕布滾動,一時間讓人分不清這是黃沙還是別的什麼怪物在奔襲。
隔著很遠都能聽到呼嘯聲,傳來未知生物的哀嚎。
裴書毛線都不打了,喊:「下降,找避難所!」
也不知道風力有多大,最好落在地上,起碼有地面這一條參考物,趁著風沒過來趕緊找避難所。
林曉風快速下降,眼睛不斷巡視,但耳邊颳起噼裡啪啦的聲音,飛車被風吹的往後翻,不斷旋轉,祝寧一手拍在車身上,想讓車保持勉強平穩。
問題是半空中無法辨別方向,舉目望去連天都是黃的,林曉風讓車輪跟地面接觸,多了一面的摩擦力,沒有半空中那麼容易被颳走。
祝寧控車越來越難,手背青筋都要暴起,突然後悔讓戚雪柳這麼輕易就走了,上次還有戚雪柳,現在全隊只有祝寧有遠端控制異能。
祝寧問:「附近有避難所嗎?」
白澄和裴書異口同聲:「不知道。」
避難所的位置是每個嚮導自己摸索出來的,沒進去的地方鬼知道有沒有避難所。
哧啦——
他倆話音剛落,車被大風颳得往後退了兩米,祝寧另一隻手也向上,貼著車頂,這回連意識操控都用上了。
意識的絲線從她後頸鑽出,一頭連線著車底,一頭連線地板,但問題是地板都隱隱發抖,好像被風掀起。
突然,他們眼前一暗,一輛車脫軌了,黃沙裡除了沙子還有一堆廢棄物,猛地向他們砸來。
祝寧控車向左一偏,但沒完全偏離,廢車撞爛了他們一個後視鏡,車身都被撞凹進去。
祝寧很想罵人,她為什麼就不能擁有一輛完整的車?
「想辦法!」祝寧大吼。
全車就祝寧一人頂著,裴書立即放下「車錨」,增加車身自重,但他也就只能做這個,一個放火的,在黃沙天用處不大,白澄甚至都閉上眼。
祝寧想翻白眼,以為白澄要閉目養神,過了兩秒,白澄睜開眼,伸出一隻手,冷冰冰指著一個方向,「那邊。」
裴書也不問是怎麼知道的,聽聞立即開始收錨,祝寧鬆開限制,林曉風一腳油門踩死,車在逆風的情況下向前竄了兩米。
「前面有車隊。」裴書說。
這下不用指路,他們看見半空中十幾輛飛車搖搖晃晃往一個方向開,應該都是附近的人在緊急避險,林曉風跟著就行。
目的地是一個廢棄工廠下方,裡面有人控制捲簾門,穿著防護服的男人大喊:「快點!來不及了!」
他撕心裂肺大喊,但聲音被風吹得支離破碎,祝寧最後控制了一路,車頭猛地扎進工廠大門。
咣噹一聲,背後鐵門落下,黃沙被隔絕在外。
祝寧鬆了口氣,車身上覆蓋著一層黃沙,只能隱隱約約看到外面不少人,剛才跟他們一起進來的那個車隊,只有兩輛車衝進來了,剩下的都堵在外面。
有人下來跟這兒的負責人交涉,讓他們開門。
外面吵吵鬧鬧的,祝寧愣了下,立即使用擬態異能換了一張臉,那是一張路人甲的臉,一點辨識度都沒有,讓人看完就忘。
擬態異能不能捏臉,只能復刻,所以有時候她看見幾個複製人的面孔會複製下來,別人就算認得這張臉也不會說什麼,複製人一批起碼有幾十個。
鬼知道這裡面有沒有普羅米修斯的殺手,相比汙染物她更怕人。
此時外面黃沙沒停,大家都被迫困在孤島,有些人已經開啟社交模式,交換一些彼此的資訊和情報,他們進來像是闖入的異類。
裴書拿著一包煙,「我去問問什麼情況。」
他身上突然換了種氣質,找了個他覺得合適的人去打聽訊息了。
在這期間,祝寧就一直看向車外,過了會兒,裴書打探訊息回來,他身上有股煙味兒,還有一股血腥氣,祝寧問:「你被人打了?」
裴書:「不是我的血,剛才那人的,他同伴就剩下胸腹那一節了,他帶在身上,剛神經兮兮給我當寶貝一樣摸。」
胸腹那一節,祝寧想象了一下,誰會把這部分帶在身上,帶一顆頭還能作紀念,帶胸腹部位像是買了塊兒豬肉帶在身上。
白澄:「估計是備用糧。」
祝寧一噎,牆外神經病多,有的人沒食物就焦慮,就給自己創造一些食物出來。
合著剛才裴書是跟個變態抽了根菸,裴書抹了下血,似乎司空見慣,苦笑:「壞訊息,北邊颳起沙塵暴,一直往南方推,估計要刮到聯邦。」
沙塵暴的天氣看不清方向,就算帶著嚮導也沒用,白澄的視力不可能穿透塵暴,他們會迷失。
白澄問:「等沙停嗎?」
祝寧:「一般多久停?」
裴書:「說不好,可能一兩個小時,可能一輩子。」
汙染世界什麼都有可能,沙塵暴刮一輩子都正常。
祝寧看著窗外總覺得這裡很詭異,裴書:「他們說最近牆外詭異事件很多,好多路都變了,極端天氣也更多,幾個老向導都不敢往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