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歸鄉號列車(三) 陳啟航的筆記本要打……

祝寧鬆了一口氣,她確定林曉風的安全後就沒多說,坐在林曉風對面。

只有祝寧遇到過車上的水鬼,其他人根本沒概念,尤其是戚雪柳,她什麼都沒遇到,來度假一樣,還順便從車窗外欣賞了一遍風景。

祝寧落座第一句話:「車尾有鬼。」

她一句話石破天驚,裴書剛看了錄影帶有所準備,但戚雪柳消化了一會兒才接受這個資訊。

祝寧:「我被殺死了八次。」

死亡預知裡,所有的死亡都很鮮活,需要一次次去經歷,祝寧短短時間內被殺了八次,實在是太快了,死亡的恐懼還沒驅散。

祝寧現在完全理解初代祝寧為什麼曾經瀕臨發瘋。

裴書還以為自己聽錯,祝寧絕對是他們隊伍中的戰鬥力天花板,她能一個人炸神國,卻被這輛車殺了八次?

祝寧打神國是因為第一區沒有汙染區,她展開自己的汙染區之後她就是老大,但在歸鄉號,這裡的汙染源另有其人,祝寧只能被迫遵守。

祝寧簡單描述了一遍自己的經歷,快速總結,「車尾有靈異生物,我姑且稱他們為水鬼,水是媒介,只要不碰到水就沒事兒,但碰到了根本無法逃脫。」

祝寧當時只是鞋尖上打溼,如果她完全被浸泡在水裡,哪怕有水系異能現在肯定也涼了。

按理說有規律就有希望,但問題是19車的積水在蔓延,而車廂內部空間有限,他們就算可以一直躲避,又能躲到哪兒去?

裴書緩了緩,「我從錄影帶裡也看見了。」

只是祝寧一人遇見說不定是幻覺,兩人都遇到相同的事兒那就是真相。

裴書本來不懂錄影帶的內容,現在已經理解為什麼那個賞金獵人根本不逃跑。

裴書把錄影帶分享給戚雪柳和林曉風看,戚雪柳第一次明確感覺到自己上了賊船,他們發現危險的速度很快,但對於現狀幾乎沒有什麼幫助。

那玩意兒像個靈異體,所有物理攻擊都失效。

這要怎麼破局,普通列車還能下車,但歸鄉號禁止隨意下車。

林曉風說:「我遇到了一個男人的舌頭在吐卵。」

她想起那個場景已經忍不住想要用舌尖頂一下上顎,來確定自己舌頭的控制權。

林曉風說完後,人沉默了一陣。

戚雪柳:「所以說,這個車上目前有兩種生物,一種是福壽螺的卵,他們通過寄生在人類軀體裡孵化。」

福壽螺的卵攻擊力低,好像只有繁衍這一個目標。

「另一種像是鬼魂,沒有實體,物理攻擊無意義,但對方卻可以殺死你,連祝寧都是險些逃脫。」

事情是這麼個事情,總結出來之後顯得尤其絕望。

戚雪柳問:「福壽螺和水鬼有關係嗎?」

祝寧:「不知道,很可能只是一種相伴而生的生物。」

如果整個列車是一條河,裡面有水鬼,岸邊有福壽螺產卵,那就是生態鏈。

祝寧突然想到了鮑瑞明,他說得對,牆外自成一套生態邏輯,很完備,說不定車上也具備完整的食物鏈。

戚雪柳:「沒找到任何可以對抗的方法?」

祝寧頓了下,說:「不一定,破局的方法可能在你。」

祝寧說話時看向戚雪柳的眼睛,她沒戴防護服,所以她的目光很直接。

戚雪柳:「我?」

祝寧:「對,那些通過水來傳播像陰魂一樣的生物,如果沒有實體,他們殺我可能靠的是意念。」

戚雪柳的異能就是意念操控,操控萬物,可能也包括水鬼。

祝寧補充:「只有你被分到了軟臥,距離車尾最遠,那些水鬼的老巢肯定在車尾,我猜測歸鄉號不想讓你直接面對。」

要不是祝寧有危險預知,她先死,裴書和林曉風也被襲擊,每個人都死得莫名其妙。

戚雪柳久久說不出話,這事兒有點超綱,祝寧是想讓她去殺摸不著的鬼?

戚雪柳:「我的控制範圍很有限,並不是百分百控場。」

她就算能用意念殺鬼,最多殺幾個,祝寧描述的不止一兩個,那是一輛車的水鬼。

而且意念操控者神經敏感,他們被攻擊神經時恨不得去死。

「我知道,」祝寧語速很快:「現在資訊太少,我看一下裴書找到的錄影。」

裴書這邊找到了十幾個副腦,祝寧快速讀取,只看見了不同人的死亡方式,都一樣絕望,看久了讓人心裡很不舒服。

祝寧粗略看了一遍就沒再看,裴書提供的資料很多,祝寧提取了一個很關鍵的資訊,「這車上有東西?」

不是每個人都像他們這麼倒霉失去代步工具的,搭乘歸鄉號是無奈之舉,但上車的調查員和賞金獵人數量竟然很多,好像衝著什麼東西來的。

裴書:「如果只有一兩個調查員上車可能是落單,但其中一個影片裡他們一次來了十一個調查員。」

祝寧也在廁所裡看到了調查員的屍體,問:「這意味著什麼?」

裴書以前就是調查員,對他們的行動很瞭解,來的全都是北調的人。

裴書:「唯一的可能,是他們覺得這輛車裡藏著末日真相的相關資訊。」

調查員的最高宗旨是尋找舊世界的秘密,找到汙染的源頭,這麼多調查員源源不斷進來,很可能他們曾經掌握了什麼資料,知道這上面有秘密。

現在裴書懷疑歸鄉號列車可以安全到達是假訊息,有人在吸引人進來。

祝寧當機立斷:「我們只要活命。」

什麼秘密寶藏都太玄乎了,要是沒真的打過交道,祝寧可能還想試試,死了八次,傻子才會再去找死。

祝寧的目標很明確,上車就是為了搭順風車,到目的地就行。

其他人都表示同意,沒人對那玩意兒感興趣,問題是現在活命都是奢侈。

祝寧:「我們先往車頭的方向走,戚雪柳沒遇到危險,證明車頭的方向比較安全。」

戚雪柳:「19車的水什麼時候蔓延過來?」

祝寧:「不知道,看天氣,下雨就完了。」

下雨之後整列車都會漏水,全車淪陷。

戚雪柳臉色一沉,這幾乎是最差的情況,然而他們根本毫無反擊之力。

這種可能很大機率會成真,裴書看了一眼窗外,天空陰沉沉的,水汽明顯增加,他們出發前就聽過天氣預報,北部地區進入了雨季。

祝寧:「陳啟航的筆記本要開啟嗎?」

他們缺乏破局的關鍵資訊,可能死的時候都不明不白。

祝寧從後腰拿出筆記,黑色封皮上裹著白色繃帶,散發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開啟筆記本是賭博,但上歸鄉號列車也是賭博,要不要在一場賭局裡再賭一次?

一時間,車內只剩下咣噹咣噹的列車前進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