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山上下來的,」裴書大吼:「向後開!」
一個喪屍雙腿彎曲,膝蓋下壓,準備從山上跳上飛車,這些喪屍都是這麼跳上來的。
喪屍砸在車身像是爛桃子,車身上扒著三個,此時搖搖欲墜,好像隨時都會被擊落。
這些喪屍竟然會跳?
林曉風在發抖,因為太緊張,導致車內都有她的呼吸聲。
祝寧察覺到她的異樣,「別緊張,你是司機。」
林曉風深呼吸著,腦子裡不斷重複,我是司機,司機要保持冷靜,對全車的乘客負責。
她穩住車身掛擋倒車,油門踩到底了,車速很快,喪屍猛地撞上擋風玻璃,在慣性下一甩,砸在地上時發出一身悶響,還有一身清脆的吧唧聲,好像一個西瓜砸在地上。
林曉風其實都沒明白什麼情況,本能聽從指揮,她正在應激狀態,誰給她個命令她都想執行。
她快速把飛車拉遠,同時抬高車頭,距離隧道拉開了一千米的距離,距離地面差不多有四十米。
他們相當於懸浮在半空中,山上的喪屍沒法跳過來,發出詭異的嘶吼聲,好像在磨牙,在車大燈掃視下,每個人的臉都腐敗了。
咔嚓——
地面上突然傳來了咔嚓咔嚓的響聲,有點微弱,但他們還是聽到了,好像一個人身上的骨頭被拉長又對摺,林曉風不確定地朝下看,剛才被她甩下去的喪屍竟然站起來了。
那個穿藍色羽絨服的男人,從這麼高的地方掉下去,半張臉都凹陷了,骨頭正在扭曲,像個奇異的人偶一樣慢慢從地上站起來。
他他他又活了?
不僅活了,而且正在起跳,像是個跳高運動員,彎曲膝蓋,猛地一蹦,蹦起來五米高。但他好像不會安全降落,直挺挺砸在地上。
他趴在地上,眼球被蹦出去一顆,瞪大眼睛看向遠方,過了會兒,他竟然又抽搐著四肢,又像個提線木偶一樣僵硬地站起來。
他再次壓低膝蓋,猛地一跳,這次是六米,然後筆直隕落,那個穿藍色羽絨服的男人就這麼一次次跳高,一次次失敗,像裴書的倒霉人生一樣。
不止他一個,其他喪屍都躍躍欲試,一時間下方傳來此起彼伏的骨裂聲,起跳,砸下,起跳,砸下。
在深夜中,骨頭碎裂的聲音尤其突出,林曉風聽得想把飛車開得更高點,總覺得下一個就要摸到他們的車底。
果然是喪屍,祝寧太瞭解這玩意兒的習性了,這個世界的喪屍已經進化到後半階段,在祝寧的世界裡,剛開始喪屍病毒蔓延時,他們跟普通人類差距沒那麼大,只不過嗜血。
但隨著汙染加深,他們出現了更多進化方向,比如跑得更快,跳得更高,力氣更大。
祝寧:「關燈。」
林曉風聽話關燈,本來飛車就是黑色,關燈之後好像隱身了,隨著燈光消失,下方的喪屍一下失去了目標,停止起跳,變得很茫然。
但也沒立即散去,大概是保持著嗅覺,聞到了活人的氣息,正在尋找來源。
車內其他人早已經進入了戰鬥狀態,大家心照不宣開始穿防護服。
牆外防護服跟牆內構造不一樣,穿著更加簡易,按下按鈕,防護服會像蜘蛛織網一樣快速覆蓋人的身體。
祝寧扣上頭盔,看了一眼車後,白澄的防護服不知道什麼形態,沒脫雨衣就穿好了,非常貼身,雨衣內有個面罩遮擋。
四人靠著防護頭盔的夜視鏡視物,整個世界都是綠的。
飛車懸浮在半空中暫時安全,裴書給槍上膛,觀察了一會兒,說:「竟然摔不死。」
這麼高掉下去,異能者也沒法立即站起來,那個穿藍色羽絨服的男人馬上就修復了。
本來空無一人的小鎮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人,他們擠在一起在大街上游蕩。
喪屍雙眼凸起,臉上流淌著腐爛的粘液,破爛的傷口裡是蠕動的蛆蟲,像是行走的屍體。
在裴書眼裡,這些不過是「普通」汙染物,本能想要去尋找他們的邏輯。
裴書:「這該不會是電影裡的喪屍吧?」
他看了會兒得出這個結論,怪不得總覺得眼熟,之前喪屍電影流行過一段時間,剛開始都是胡亂吃人,但很快同質化太嚴重,演變了很多不同種類,比如裴書看過一部,跟喪屍公主談戀愛的。
祝寧覺得頭疼,她現在腦子有點亂,第一次出牆就遇到喪屍,怎麼看都不像是偶然。
祝寧不動聲色地問:「你見過?」
裴書:「電影裡演過,你說這個汙染區域的汙染源會不會是某個阿宅的幻想?」
裴書在進行猜測,祝寧卻想,到底是先有喪屍還是先有文藝作品的?
在裴書眼裡,汙染物的形態不會是毫無來源,為什麼這個小鎮是這種?普通怪物不可怕,背後的邏輯更可怕。
祝寧開啟車窗,車內全封閉空間被打破,她伸出一隻槍桿,裴書想起來祝寧好像是個射擊運動員來著,她不需要系統輔助也能瞄準。
祝寧透著瞄準鏡,鎖定了一隻喪屍,他穿著黑色破舊棉服,那是個老頭子,在瞄準鏡裡看世界,世界好像被縮小了,祝寧恍惚間真以為自己在喪屍世界。
瞄準,開槍,爆頭。
砰——!
祝寧按下扳機,她上輩子就研究過,就算是爆頭,打到哪個位置反應也不一樣,最好的位置是眉心,穿透眉心之後,像是引爆器,整個頭顱會立即炸開。
果然,高速旋轉的子彈穿過後,喪屍腦子炸了,騰起一片眼花狀的血霧,直挺挺倒下。
他倒下後,其他同類湊過來將他分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