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數媒體都是神國的走狗,沒訊息很正常,祝寧換了幾個臺都是不同的聲音念著相同的報道,最後索性把廣播給關了。
一旦關閉,車內顯得過分安靜,這裡是荒蕪地帶,牆下沒有路燈,純靠越野車的大燈照明,兩個車燈像是兩根發光的棍子一樣在夜色中打出去。
雨越下越大了,砸在車身上發出噼裡啪啦的響聲,哪怕祝寧在牆內已經無所畏懼,但現在竟然久違地有點害怕。
遠處是未知的,發生什麼都有可能。
過了會兒車內都沒發生異樣,車後座沒有旋渦,祝寧才緩過勁兒,祝寧問:「裴老師你不走?」
裴書沒離開,意味著他加入了。
祝寧睡覺的時候裴書應該一直在思考,裴書笑得像個管家,「為您效勞。」
裴書沒說自己加入的理由,說:「報酬嘛,你答應我個願望好了,放心,我不讓你殺人放火,也不會違揹你的個人意願,你要是覺得難做可以拒絕。」
祝寧:「這麼簡單?」
她還以為裴書會要金山銀山什麼的。
裴書:「惡魔的願望,很值錢的。」
裴書算是給自己投資,祝寧以後成長成什麼樣都不好說,趁她沒完全長大的時候買原始股,後面就能等著股價瘋漲。
祝寧:「成交。」
裴書伸出拳頭,「三號員工?」
祝寧很敷衍地碰了下他的拳頭,心不在焉地說:「入職快樂。」
裴書問:「你學了多少牆外知識?」
祝寧:「看了一個老調查員寫的書,認認真真學了一大半,翻到最後一頁,老調查員說了最後一句話,這些都沒用哈哈哈哈。」
祝寧的笑聲特別機械,模仿最後一句話的笑聲,祝寧當時看完這本書感覺自己被耍了,裴書知道祝寧看的是哪本書,說:「秦有紅寫的吧?她最後瘋了自殺了。」
祝寧:「……」
她突然覺得自己學了一堆其實沒什麼用,裴書說:「牆外調查這種事兒,跟不同的人學,效果不太一樣。」
祝寧問:「怎麼說?」
裴書:「牆外的人種類很多,有官方調查員,野生調查員,還有賞金獵人,他們乾的更雜,有的是幫人尋找稀有汙染物,有的是幫人追殺。」
祝寧問:「追殺?」
裴書:「對,有些殺人犯逃避追捕,會跑到牆外去。」
祝寧出牆後可能也會面臨普羅米修斯的追殺,這種事兒也很常見。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朝聖者,他們厭倦了聯邦的資本壓迫,堅信牆外還有個烏托邦一樣的夢幻國度,那裡人人平等,沒有壓迫,每個人都很幸福。」外面下雨,裴書的聲音聽起來有點不真實。
祝寧問:「真的存在嗎?」
「那誰知道呢?」裴書說:「反正我沒見過,這些朝聖者都是菜雞,沒什麼經驗就敢出牆,我倒是見過很多他們的屍體。」
祝寧大概知道裴書形容的是哪種人,看來牆外遇到的人成分很複雜。
裴書又說:「還有些零零散散私人派出去的,他們的目的五花八門,不多說了,對了,除了我們牆內走出去的,還有些牆外的原住民,換句話來說是跟汙染物結合的人,看著挺詭異的,等你遇見就知道了。」
祝寧猜測在鮑瑞明意識體雲端裡的浮沙島,應該就是屬於這種,他們有人的一些行為,但身上長了魚鰓,人和魚類結合了。
非常「完美」的狀態,所以鮑瑞明才會覺得未來人類和汙染物結合是大勢所趨。
裴書:「有種說法,汙染是世界在洗牌,上帝把所有元素都打亂了,所以汙染物的形態才會那麼奇異,比如魚人是人的身體長出魚頭,花人長出花的頭,有些地上,蘿蔔坑裡長出來的是人腳。我們這些異能者也是同樣,比如金屬系異能者是吸納了一部分金屬,算是半個金屬人。」
祝寧感覺還挺有道理的,她能使用的異能很多,但有部分沒提升,應該是含有的因子太少了。
裴書真是個好老師,講解起來特別仔細,繼續說:「說跑題了,牆外真正有實力的,在我看來只有調查員和賞金獵人,這兩種人最高準則不一樣。」
祝寧問:「什麼區別?」
「調查員的最高準則是留下訊息,哪怕要死也要把訊息傳遞出去,賞金獵人嘛,更自由一點,他們的最高準則是自己活著,活著回牆內就行。」
祝寧:「我更喜歡賞金獵人的做派,白澄就是賞金獵人。」
裴書皺了下眉,「白澄?你的另一個嚮導是白澄?」
外面雨越來越大,裴書的聲音突然沉下來,祝寧有些納悶兒,問:「怎麼了?」
裴書笑了下,本來想去摸煙,摸了一下想起來車內有未成年又放棄了,「白澄是荒野上有名的瘋子,她殺了自己三任僱主。」
祝寧回過頭,裴書在後車座上沒開燈,半個身體都在陰影裡,說這番話時像詛咒一樣。
祝寧問:「為什麼?」
賞金獵人受僱於他人,怎麼還有殺僱主的,現在白澄的新僱主就是祝寧。
霍文溪給她找的人難道不靠譜?祝寧該不會被人坑了吧?
裴書:「我哪兒知道瘋子在想什麼,你有空可以自己問她,我也想知道。」
「不是瘋子也不會答應跟你出牆,比如我,」裴書看好戲一樣說:「不過她殺你的難度應該挺高的。」
祝寧突然覺得心累,這個隊伍不太好帶,林曉風是個未成年,輔助有限。裴書看上去也沒多忠心,祝寧做的那個夢是系統在暗示她什麼嗎?裴書總有一天會背叛她?
現在多了個愛殺僱主的瘋子,祝寧一邊執行任務還要一邊提防白澄,她嘆了口氣,沒出牆就想躺平了。
轟——
外面陡然炸響一個驚雷,閃電照亮了牆體,在祝寧和裴書閒聊時,雨夜中出現了一個人的身影,女人身披黑色雨衣,在雨水中,臉色蒼白如雕塑。
這裡已經接近牆外,也靠近汙染,女人竟然沒開車,敢獨自一人在雨夜中行走,很像個殺人犯。
她看到了祝寧的車,露出了一個笑,笑容特別誇張,可以看到整齊的牙齒,但只有嘴角翹起,眼睛裡沒有笑意,因此顯得陰森森的。
祝寧的另外一個嚮導,白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