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寧終於忍不住流淚,她在徐萌面前裝作自己冷靜而專業,在這一刻全部決堤。
她握住了徐萌的汙染孢子,說:「我抓住你了。」
酒店外。
在對面某個房間,山貓和大橘在等著。
跟過往一樣,他們倆是徐萌的替補隊員,提防著意外發生。
徐萌那天醒來之後很奇怪,然後就說自己要出個任務,她臨走時跟他們吃了個飯,沒說什麼讓他們好好照顧。
一切都很平常,除了那個末日倒計時以外,今天跟以前沒什麼區別。
大橘問:「什麼任務啊?跟程哥有關嗎?」
徐萌說:「有點關係,我去看看,運氣好的話這次收穫應該挺大。」
徐萌當隊長的肯定不會事無鉅細跟他們說,他們也習慣了,一般來說徐萌都會安全回來。
大橘問:「你精神真的沒事兒嗎?」
自從上次回來,徐萌一直臉色不好看,精神值波動特別厲害,大橘有點擔心徐萌的安全,畢竟所有獵魔人都必須要時時刻刻注意自己的精神值。
徐萌:「還行吧,我注意點。」
大橘點了下頭,「等你結束任務,深度治療下,休息休息,別折騰了。」
徐萌嗯了一聲,突然問:「你們還記得紅海度假村嗎?」
「記得啊!」大橘露出一個笑,想到什麼好玩兒的事兒,說:「記得太清楚了!」
徐萌問:「你都記得什麼?」
大橘:「忘了。」
徐萌:「……」
大橘:「哈哈哈具體的事兒想不起來,我想想啊,吃燒烤,合影,玩遊戲,謝家祖老輸,沒什麼特別的。」
大橘說著思考了下,說:「但特別好玩,不知道為什麼,一點煩惱都沒有,腦子都淨化了一樣,空了你知道嗎?」
徐萌笑著說:「知道。」
她記得呢,確實沒發生什麼意義特別重大的事兒,但就是高興,是那種傻樂的高興,一點煩惱都沒有。人這一輩子很少有這麼純粹快樂的時候,難怪程莫非一直記得。
山貓:「那天天氣很好。」
大橘接過話:「對!我也記得,天氣特別特別好!」
大橘說著開啟自己的副腦,從裡面翻找了片刻,找到了那次聚會拍的合照,智慧拍攝機器連拍好幾張,還錄了影片。
「喂!我的!謝家祖你站住!」畫面裡大橘追著謝家祖要什麼東西。
旁邊山貓特別無奈,在收拾桌上被打翻的飲料,程莫非則低頭看著徐萌。
真實發生的時候沒什麼感覺,從影片裡看會更明顯,程莫非的目光總是落在徐萌身上,目光很亮。
但徐萌當時感知不到。
程莫非的心思幾個人大概都知道,只有徐萌後知後覺,這麼一看過往照片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圍著看影片的人一時間有些沉默,大橘輕咳一聲,問:「隊長,你對他什麼感覺啊?」
山貓感覺這話不太適合男生聽,偏開視線,他還以為徐萌不會回答呢。
誰知道徐萌認認真真思考著這個問題,很鄭重地說:「不知道。」
徐萌想過,她喜歡程莫非嗎?
想了很久,可能喜歡,可能不喜歡,感情來得突然而短暫,一切都沒機會證實了。
如果他沒死,可能有可能,死了之後就變成了未知數。
徐萌為他報仇的由頭是給家人報仇,獵豹隊的任意一個成員出了這種事,她都會為他討個公道,因為她是隊長。
這麼亂的世道,談喜歡不喜歡太奢侈了。
大橘目光暗了暗,轉移話題,「任務結束後我們再去一次吧,叫上謝家祖那個叛徒,要是他願意去。」
大橘提起謝家祖不大高興,露出了一個特別勉為其難的表情,好像便宜他了。
大橘說著怕徐萌不高興,誰知道徐萌說:「好,也叫上他。」
他們約好了這次任務結束之後去紅海度假村度假,叫上謝家祖,程莫非不在,他們四個團聚一次。
徐萌走前跟他們揮手道別,大橘還跟徐萌抱了下。
現在山貓和大橘就在酒店守著,大橘說:「應該快好了吧?都進去個小時了。」
山貓靠在窗邊,只搖了搖頭,不知道為什麼他今天特別焦躁,彷彿有什麼糟糕的事兒即將發生。
可能是因為霍文溪的公開發言,末日逐漸逼近,讓一切都變得很不真實。
大橘等待時一個勁兒吃零食,如果停下來她就會心跳加快。
她給徐萌留了一塊兒草莓蛋糕,徐萌沒怎麼透露過自己喜歡吃什麼,大橘觀察到的,她好像挺喜歡吃草莓蛋糕,每次會多吃兩口,大橘都把最好看的那塊兒留給她。
草莓蛋糕上的奶油有點化了,大橘把蛋糕端進酒店的冰箱裡,覺得自己腦子傻了,現在才想起來要放冰箱,希望徐萌走出來的時候能吃到好的。
然後大橘開始清點醫藥箱,徐萌每次做完任務都會受傷,大橘準備好給她醫治了。
「這是強效癒合劑,這個是精神癒合劑,」大橘把針劑一根根擺出來,說:「這個是消疤的,我給隊長買的好貨。」
「這個是安神的,隊長最近好像睡不好,」因為山貓不愛說話,所以大橘就自言自語,「我看看藥量啊,一天兩次,還挺——」
說到這兒,大橘的聲音停了,她手腕上的手環閃了下,大橘盯著那個閃爍的紅色光點凝視了片刻,一時間竟然反應不過來。
【清理者徐萌,生命體徵已消失】
手環發出清晰的通報聲,與此同時,大橘手上的針劑沒拿穩叮咚一聲掉在地上。
山貓不可置信地回過頭,程莫非死後,大橘入侵了清潔中心的系統,跟徐萌的手環通報相連。
徐萌犧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