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她在做什麼,不能想象。
這裡似乎會誘導人「想象」,在一個點不斷深入,之前的汙染區域也有類似的,因為這是精神汙染的傳統模式,但這兒好像尤其劇烈。
祝寧想清空自己的大腦,發現操作起來很有難度,她總覺得有人在她面前,正在看著她。
而且他們的距離很近,只要她睜開眼就能看到頭盔外也有一隻眼睛。
對了,為什麼沒聲音了?
祝寧在路上遇到了幾個汙染物,他們像是醫院裡的npc一樣阻擋她。
那些人呢?
失去了視力,等於關掉了門,同樣也就無法知曉任何事兒。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情況,該往哪個方向前進,她被困在原地了。
她的肚子又在隱隱作痛了,伸縮刀不太好借力,祝寧想扶著牆,她記得這邊有一條扶手。
一片黑暗中,她觸控到了一個柔軟的物體,好像是另外一個人的手。
她本能收回手,差一點就想睜開眼看看,就像小時候玩捉迷藏,不小心摸到蟲子也會想睜眼。
祝寧屏住呼吸,很確定有什麼東西就在她跟前,那個人在呼吸。
祝寧左手持槍,如果一旦需要動手,她需要確保自己的先機。
只要不睜眼,理論上她暫時還是安全的。
她再次摸向扶手,這次摸到的是冰冷的金屬,上面的手不見了。
走了?
她來不及多想,穩住身體之後,決定朝右邊走。
她記得大致方位,他們當時從醫院大門走進來,大門在左側,右側的區域都還沒去過。
徐萌可能也在右側。
祝寧緩慢地行走,像是一個盲人被放置在懸崖邊,小心翼翼伸出手試探著,稍有不慎就會跌下懸崖。
祝寧感覺自己跟什麼生物擦肩而過,但她不敢看也不敢有任何好奇心。
一旦激發起好奇就會忍不住開始想象。
雖然很危險,但這條路竟然有用。
祝寧記得這條走廊很深,走廊的盡頭是什麼?
付醫生已經死了,那徐萌呢?她會不會也出事兒了?
「祝寧?」突然,祝寧聽到了一陣微弱的呼喊。
她腳步一停,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祝寧!」那人繼續叫她的名字,這竟然是曹瑋的聲音,因為失去了視力,祝寧只能朝著聲音的來源,在她的左前方。
曹瑋為什麼在這兒?
聽他的聲音好像很微弱,他受傷了?
他跟初靈到底經歷了什麼?為什麼會什麼線索都沒留自己進了地下?
曹瑋的聲音都啞了,大喊:「初靈死了!」
初靈死了?
祝寧腦子裡嗡的一下,又死了一個隊友。
這裡死亡的速度比自己想的更快,連悼念都來不及,祝寧不知道做什麼反應,她咬了下牙,現在聽到別人的死訊甚至沒有真實感。
她緩緩靠近曹瑋的方向,摸了好一會兒,她半蹲下來,曹瑋可能是靠在走廊的角落裡,祝寧還以為會摸到他的腿,結果撲空了。
「我腿斷了。」曹瑋發出痛苦的聲音。
祝寧看不見,在曹瑋話音剛落,感覺自己的手掌心下摸到了溼噠噠的東西,那是一手血。
祝寧的手抖了下,手心裡還有溫熱的血,曹瑋可能下半截身體沒了,她好半天才說:「我幫你看看。」
曹瑋:「好。」
祝寧身上還有癒合劑,她需要看看曹瑋的情況,矇住雙眼和真正的盲人反應是截然不同的。盲人在什麼情況下都不會恢復視力,但假的瞎子卻很容易睜開眼。
遇到隊友受傷,特別是聽到過死訊,大部分人的反應肯定會幫人看看。
祝寧眼皮顫了下,差一點就要睜開眼,卻硬生生停住了。
她心跳加速,手中的鮮血已經變得冰冷,她問:「你真的是曹瑋嗎?」
祝寧又看不見,她怎麼確定眼前的是誰?
如果是真的曹瑋,已經受傷的狀態第一反應會交代自己得到的資訊。
雖然殘忍,但這幾乎是獵魔人的本能,他們要確保自己還活著的時候能傳遞訊息出去。
眼前這個人什麼都沒透露。
曹瑋:「你在說什麼?」
祝寧收回手,如果她現在擁有視力,能看到倚在牆邊的根本不是曹瑋,而是一個面目模糊的怪物。
它一團血色,手中捧著一顆人頭,人頭被包裹在獵魔人的防護頭盔中,頭盔面板破了,露出了曹瑋的臉,他臉上一片死寂,嘴巴機械地一張一合。
「祝寧,你在說什麼?」
祝寧死死閉著眼,一步步後退,這個汙染區域竟然會誘導人睜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