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金蟬脫殼

「你好,祝寧。」

祝寧和房盈約在醫療部的家屬等待區。

房盈看上去跟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沒什麼區別,頭髮一絲不苟,身穿清潔中心職業套裝。

祝寧還能在觀察室睡覺休息,房盈應該沒有這個許可權,祝寧睡覺的時候她已經連軸轉三天,連續加班超過六十個小時。

祝寧特地多看了一眼,她今天沒戴耳釘,普羅米修斯不在。

祝寧:「我可以問你是幾等公民嗎?」

因為房盈看上去好像永遠不會累。

房盈:「四等公民,機械人。」

祝寧:「看不出來。」

祝寧見過的其他機械人都長得很「機器」,房盈從外表看就是個做事兒乾脆利落的女強人。

而且沒想到整個中心助理竟然只是個四等公民,清潔中心用人不問來歷,他們不歧視低等級人類。

房盈:「我覆蓋了模擬皮膚,你掀開我的頭皮的話可以看到我的機械骨骼。」

祝寧:「……」

廢土世界的人對於開啟人的頭蓋骨是不是有什麼執念?

房盈看到祝寧的反應笑了下,「宣部長批示過,四千萬新幣獎勵已經打入你的賬戶,你可以看工資明細。」

祝寧開啟副腦,只看了個餘額,她真的進賬了四千萬新幣。

房盈觀察著祝寧的表情,「你好像沒有第一次高興了。」

祝寧關掉副腦:「錢太多,想象不出來。」

祝寧第一次收到工資的時候特別高興,但現在有點麻木,當金錢累積到一個程度對她來說就像是一串數字。

尤其是末日喪屍世界後,金錢無用了,再看這些錢感覺沒實感。

她想到了加班的魚人,懷疑老闆被感染又因為錢留在火鍋店的豬頭人,因為終身積蓄買了房子無法逃離的黃雅若,沒錢逃跑的蘇青青和林曉風母女。

她目前經歷的汙染物,歸根結底只有一個字,窮。

財富大量向上層匯聚。

祝寧只是個高階打工仔,這些錢是她用命換來的,她比別人幸運還有用命換錢的機會。

出了幾次任務,她越來越能理解了,為什麼大部分人類都是消耗品。

祝寧問:「對了,鮑瑞銘呢?」

她很關注這個問題。

她出來的時候在觀測走廊看到了其他平民,但沒在裡面看到鮑瑞銘,當時太混亂了,也沒時間讓祝寧多看。

很快她就被帶走進行檢查搜身和審訊,直到剛才才完全結束那一套流程。

鮑瑞銘去哪兒了?

被清潔中心帶走審訊還是根本不在機械海洋館?

房盈這次過來就是為了跟祝寧同步情況的,她把面板遞給祝寧:「你可以自己看。」

祝寧皺了皺眉,如果事情順利,只會有幾種下場,第一種,鮑瑞明被抓捕,現在要麼在清潔中心要麼在安全域性。

第二種,鮑瑞明逃了沒抓住。

這兩個結果都非常好形容,房盈沒直接告訴她結果就是第三種情況。

祝寧接過面板,這是白鴿隊的行動影片,他們救援人員頭盔攝像頭同樣開啟,任務結束後會進行總結。

普羅米修斯進入安全區後取得了安全區攝像頭許可權,因此補齊了所有人的視角。

在祝寧和灰鷹隊想方設法給白鴿隊爭取的時間的同時,安全區內密密麻麻的平民擠在一起,恐慌蔓延,所有人都已經緊繃到極致了。

砰!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一時間倖存者鴉雀無聲,冷冷地盯著安全區大門。

下一刻,大門被人從外暴力破開。

獵魔人全身鋼鐵製服正在散發著冰冷的光,手持著重型武器等在門口。

獵魔人在門口先搭建了一個簡易的防護區,保證汙染孢子不會進入才開啟了安全區大門。

白鴿隊手裡提著超大手提箱,裡面裝著防護服,「我們是營救人員,接下來將分發防護服,請大家穿戴整齊後,跟著我們有序退場。」

安全區眾人在停滯一秒後,然後爆發了一陣歡呼。

「得救了!」

「嚇死我了!」

「媽的我想哭。」

人群情緒高漲,在巨大的恐慌和喜悅中來回拉扯,最後形成了一種劫後餘生的複雜情緒。

「真好啊,」老頭露出一個很溫和的微笑,「我們得救了。」

人群中有個小男孩,他不是很顯眼,聽到這個訊息整個人有些恍惚,在巨大的震驚中,他抬頭看了一眼老頭,終於想起自己在哪裡見過他。

機械海洋館的館長,名叫鮑瑞銘,機械水母館是他開發出來的。

海洋館瀕臨倒閉的時候,鮑瑞銘打造了前所未有的機械水母館,挽回了頹勢。

小男孩的父親一直把這個故事當做是成功的創業逆襲典範講給他聽。

白鴿隊在分發防護服,鮑瑞銘沒有第一時間給自己穿戴,反而先幫小男孩兒穿戴。

小男孩自從猜到鮑瑞明的身份後,呆若木雞,一點都不敢亂動。

「我爸爸說起過你。」小男孩輕聲說。

「是嗎?」鮑瑞明抬起小男孩的胳膊。

「是的,」小男孩說:「他說你很有錢,很有才華,是難得一遇的人才。」

鮑瑞明謙虛地說:「那是因為我有同伴。」

一個事業的成功,不只是一個人,鮑瑞明只是站在了臺前。

小男孩想了想,問:「像機械水母和它神秘的小牧魚嗎?」

「對。」鮑瑞明拉上了小男孩的拉鏈,「希望你遇到自己的小牧魚。」

小牧魚會將獵物吸引,然後水母會將獵物殺死。

他們會通力合作,打造一個完美無缺的陷阱,這裡就是陷阱。

「我自己來就行,你趕緊穿防護服吧。」小男孩兒很懂事兒。

「我不用穿了。」鮑瑞銘幫小男孩拉緊了防護服拉鏈,小男孩的臉被防護服嚴嚴實實遮住,沒有一點縫隙。

「為什麼?」小男孩兒抬起頭問。

「我該做的事已經做完了。」鮑瑞銘說完這句話,從西裝口袋拿出一個東西,他動作極其優雅,導致他的動作就像是拿出了放在身上的眼鏡盒,小男孩根本反應不過來。

槍。

他瞪大眼睛,冷汗直流。

鮑瑞銘拿出了一把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