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綠門

又是天亮前要完成,汙染物在半夜會更活躍嗎?

祝寧還沒上完理論課,一邊結合自己上過的課程一邊摸索。

她找了樓下大波浪老闆娘送她,老闆娘已經跟她很熟了,騎著機車將祝寧送到目的地。

然後一句話都不說話就揚長而去。

眼前是個小區,門口寫著:羅馬城。

很多小區為了追求高大上,都給自己取一些奇奇怪怪的名字,祝寧之前見過一個小區叫大皇宮的。

這個開發商品味真的差。

小區建築密度特別大,樓跟樓之間捱得很近,有一種撲面而來的壓抑感。

門口有保安,而且這個小區還在住人,有剛下班的社畜拖著疲憊的身軀進門。

祝寧打了基因藥劑之後,整個人五感都被開啟了。

她聽了會兒,羅馬城非常吵鬧,住著上千戶人家。

所以祝寧還是不能用炸彈,除非她想送整個小區一起歸西。

祝寧沒打算打擾保安大哥,趁人不注意,一個翻牆跳進去。

帖子說是在22棟的13樓。

祝寧走的安全通道,經過這兩天持續性被獵魔人揍,她體力非常好,爬13樓速度極快,氣都不喘一下。

基因藥劑,人類之光。

祝寧進了十三樓,這個小區是一梯兩戶,對比蜂巢這個貧民窟,已經算是「豪宅」了。

跟墳帖裡描述的一樣,這層一共兩戶人家,一戶是正常人家,是大家常選的那種硃紅色防盜門。

上面還掛著端午節沒摘下來的枯萎艾葉。

但他家對門那戶就顯得很詭異。

森林綠的大門本來挺小清新的,但多年來都沒人打理,上面蒙著一層灰,看上去死氣沉沉的。

祝寧翻過門上的木牌,果然,上面寫著:溫馨小家。

不知道是誰,把木牌給翻過去了。

森林綠的大門上有些斑駁的痕跡,祝寧蹭了蹭,可以蹭掉。

這是什麼?血?

黃雅若進門之後就沒聲音了,她還活著嗎?

這張墳帖沒有時間,所以祝寧無法推測事情發生時到底是什麼年代,跟火鍋店老闆一樣是幾十年前?

還是最近?

為什麼沒有時間?

墳帖裡寫的是,追殺人的房子。

這個房子一般會住在被追殺物件的對面,那它對面這戶人是什麼情況?

祝寧想了想,沒進溫馨小屋,她打算去對面問問。

祝寧停在門前,裡面好像有人,她透過薄薄的門板可以聽到裡面的人在呼吸。

有個人趴在門板上聽著外面的動靜,透過畸形的貓眼打量外界,和祝寧僅有一牆之隔。

他呼吸很緊張。

哧啦哧啦——

祝寧敲了門:「有人嗎?」

她能感覺到裡面的人一瞬間繃緊了,恨不得自己不能呼吸。

祝寧:「我知道有人在家,方便問一問情況嗎?不耽誤你時間。」

沉默。

裡面的人一直沒說話。

祝寧在想,她要麼直接破門而入算了。

可能是在觀察祝寧的打扮,她穿著全套黑色防護服,又帶著一個巨大的背包。

估計正常人都覺得祝寧像罪犯。

過了一分鐘左右,裡面的人才慢慢說:「官方的?」

官方?祝寧想了想清潔中心算官方機構,「對。」

「你是來抓我的?」

什麼來抓你的?

祝寧感覺這個走向越來越奇怪了,還沒問具體是什麼情況,門被豁然開啟。

門後露出了一個鬍子拉碴的男人,雙眼都是紅血絲,劈頭蓋臉就是一句:「你是安全域性的吧?快把我抓走,我受不了,帶我去監獄吧,我寧願去坐牢!」

祝寧:「?」

怎麼還有人想坐牢?

不過,這個人是活人,他不是汙染物。

祝寧耐心地像是個來送溫暖的社工:「你慢慢說。」

「好,我慢慢說。」男人好像第一次遇到有人真心想幫他的,整個人都在剋制不住發抖。

「要麼先進去?」祝寧提醒他。

男人現在整個人有點恍惚,祝寧說什麼他就應什麼,「對對對,先進來,你進來再說。」

他們進來但沒關門,祝寧可以清晰聽到走廊上的動靜。

這房子內部很亂,桌上堆滿了啤酒瓶,還有很多菸頭。

廚房水池裡堆滿了沒洗的碗筷,沒進廚房祝寧都能聞到一股餿了的臭味兒。

不是黃雅若失蹤前最後住的房子。

祝寧打量了一番,也沒坐在沙發上,就站在旁邊,顯得非常專業。

「先介紹一下?」

「我叫丁超傑,我……」鬍子拉碴的大漢太緊張了,一直在抖腿,他似乎有些難以啟齒,「我是個小偷。」

小偷?

廢土世界治安挺差的,小偷小摸搶劫的特別多,每年安全域性都忙不過來。

丁超傑說:「我那天進了這間房子,本來想摸點東西就走,但是我繞了一圈發現這家好像沒人。」

「我很有經驗,一眼就看出來,主人很久沒回家了,這家被荒廢了,我就想,我剛好沒地兒住,我就在這兒住下來。」

丁超傑一邊說一邊抖腿,「我剛開始沒什麼異樣,這家主人之前可能交了很多水電費,我住了一個月都沒斷電斷水,我就真把這兒當自己家了,還把自己行李傢俱都搬進來。」

「我搬家那天叫了朋友,都是道上混的,他們還祝賀我,說我有新家了,恭喜我喬遷之喜。」

說到喬遷之喜的時候,丁超傑露出一個苦笑。

這不是一種祝賀,仔細回想起來,簡直就是個詛咒。

祝寧一挑眉,她好像猜到了會發生什麼。

「我家對門有個鄰居,他家門綠色的,你剛進來也看見了。」

祝寧應和:「我看見了。」

「我剛開始也沒放在心上,但自從那天,我正式搬進來之後,我就感覺不對勁兒了,那個綠門後一直有聲音。」

「剛開始是女人在哭,我還以為是正常小情侶鬧矛盾,也沒放在心上,後來我想,都住了兩個月了,我一直沒見過自己鄰居長什麼樣。」

「但我也沒多想,後來有天半夜我被吵醒了,那戶人家特別吵。好像有人在裡面打沙包,他打一拳,我房子就震一下,我實在受不了了,我就想著去找人說說,別擾民。」

「我去敲了門,但是裡面沒人應我,那天我被吵到心情不好,敲門聲音特別大。」

「但我多重敲門,裡面的人打拳就更重,跟我鬧情緒一樣。我當時脾氣就上來了,我就透過貓眼去看,然後,然後……」

丁超傑突然抬起眼,「我在裡面看到一隻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