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速歸

凌鳳簫大為不滿:「世上女子或多或少都是不平坦的,不平坦的程度又有高有低,外觀上自然有區別,氣韻也有所不同,你素日里難道沒注意過麼?」

「沒有。」林疏道:「我不會無事去看姑娘的胸脯。」

「那你是譏諷我平時看姑娘的胸脯?」凌鳳簫為自己辯護:「我是正人君子,素日里從未看過……」

說到一半,氣焰倒滅了:「只是在山莊裡,身邊皆是女孩子,耳濡目染,知道一些。」

說罷,垂了垂眼,胸也不變了,回到原來平板的樣子,然後看了看鏡子,又變回蕭韶,試探地走到他身邊,拉他的手:「我只喜歡看你的。」

林疏就靜靜看著他演戲。

彷彿是在現代,他師父藏在殿裡的一臺電視機,成天演甚麼浮誇的戀愛戲碼。

對視半晌,蕭韶沒有堅持住,先笑了。

林疏歪了歪頭。

他說:「蕭韶的脾氣為何比大小姐好?」

蕭韶從背後摟著他,反問:「你猜不出麼?」

林疏搖搖頭。

「大小姐在你面前時,對你發過脾氣麼?」

「發過。」林疏不假思索。

蕭韶沉默了。

林疏迅速改口:「我記錯了,沒有。」

蕭韶似乎看破一切,惡意地勒了勒他的腰,然後道:「蕭韶若是出現在外人面前,脾氣大約也不會很好。」

林疏想了想。

蕭韶從不在外人眼中出現,只有在和自己獨處,並且確保沒有旁人會看見的時候才會出沒。

和自己獨處的時候,不論是大小姐,還是蕭韶,確實都是很心平氣和的。

這件事情,林疏是知道根由的,鹹魚可以傳染,任他修為再精深的河豚,最終也會被染上心平氣和的氣息。

不過,只聽蕭韶話鋒一轉:「但凌鳳簫是男孩子,卻要從小作姑娘打扮,自然有些不舒服,久而久之,脾氣便有些壞了。」

林疏:「也對。」

蕭韶忽然不說話了。

林疏有些疑惑,轉身回去。

看見蕭韶有些怔怔。

林疏:「怎麼了?」

「我……」蕭韶蹙了蹙眉,微有些遲疑,複述了一遍方才的話:「凌鳳簫……實為男子,只是從小作姑娘打扮……」

這下,連林疏都意識到問題的所在了。

蕭韶居然可以說出這件事了。

女裝的事情,不是被真言咒封住,永世不能說出麼?

蕭韶手指劃開左腹處衣物,那衣物也並非實體,斷口處血霧淡淡。

而斷口之下,裸露出的皮膚上,竟然空無一物!

林疏清楚地記得,這個地方,原有一枚真言咒的烙印。

什麼時候沒有的呢?

蕭韶:「我身體被怨氣重塑,擺脫了咒印麼?」

片刻後,又道:「但真言咒是刻在神魂之上,不該如此。」

無論如何,這咒印現在是沒了。

而咒印消失,也就意味著,那些原本永遠都不能說出的秘密,可以說出了。

「它……是怎麼來的?」林疏問道。

「是母后所刻。」蕭韶淡淡道,「此事說來話長。」

雖說說來話長,但他顯然將長話短說了。

「昔日……我八九歲時,還曾以為是母后偏愛蕭靈陽,不欲我繼承大統,但年歲漸長後,知母后端莊賢德,待我之心,與待蕭靈陽之心,絕無相異。因此便只剩一種解釋,鳳凰山莊勢大,然而立於朝堂江湖之間,亦如履薄冰,鳳凰嫡脈這一代更無所出。故而我猜測,為使山莊綿延昌盛,只得將我充作女兒。」

他頓了頓,道:「年幼孩童,恐怕不能保守秘密,自出生起,母后便親手為我刻下真言咒,然後交給母親教養,從此以後,世間便只母親、母后與我自己知我真身。」

林疏沒有說話。

蕭韶亦微蹙了眉,不知在想些什麼。

蕭韶到底為何女裝,林疏卻是知道。

只是這世間的事情,有時不知比知道要更好些。

他們各有心事,一時無話,靜默間,忽聽馬蹄疾踏聲,自城門遙遙傳來。

蕭韶重新變為凌鳳簫幻身,撤了結界,往南面看。

但見一隊兵士飛馬前來,鎧甲之下,卻著白色麻衣。

為首那個跪於大營前,道,求見鳳陽殿下。

凌鳳簫下城樓,出大營,來到他面前。

林疏感覺到,凌鳳簫握著自己的手,很涼,微微有些用力,彷彿……有些不安。

但見那甲士手捧一素綾鳳紋錦書,呈予凌鳳簫。

凌鳳簫展書。

錦書上,只有短短兩行字。

字跡婉麗端莊,然而暗含凌厲肅殺之氣。

白紙黑字,素綾本就是並不喜慶之物,而其上的內容,則更加不祥。

陛下病危。

速歸!

作者有話要說:女裝原因在1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