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抱了多久,終於分開,又拉拉扯扯了一會兒。
最後還是林疏先從床上起來,睨著蕭韶。
蕭韶衣衫不整地起來,倚在床柱上,懶懶整著衣領。
他這身黑袍極為華美,暗紋裡隱隱流淌著深紅,衣袂鋪開來,邪性四溢。
林疏離蕭韶近了一點兒,看他的眼睛——眼睛的輪廓還是那樣,眼尾微微上挑,面無表情時是很凌厲的線條,笑起來,微微彎一下,又像有桃花在流轉。而原本墨黑的眼瞳,此時看去,竟也像之前的大巫一樣,在深處有一絲殷紅的血色在湧動。
只不過,論起長相來,蕭韶就要比大巫華麗張揚得多了。林疏心說幸好這個世界只有仙道,不然蕭韶這麼一張臉和一身打扮,可以直接去魔界登基。
他正想著,就見蕭韶走到他面前,面無表情地望著他,然後伸手扣住他下巴,將他按在了床柱上。
林疏心想你不好好去魔界登基,非要來針對我。
蕭韶低頭看他。
林疏面無表情地回看。
良久,蕭韶問他:「在想什麼?」
林疏:「沒有什麼。」
蕭韶:「我不信。」
林疏:「你要信。」
蕭韶就勾唇笑了笑。
那麼一絲危險的笑,彷彿要吃了他一般,讓林疏有點想後退,但後面是柱子,他並不能退。想溜走,現在修為不如人,也無法溜走。
他心想世事實在是過於無常,自己能打過蕭韶的時候,此人是個虛弱的小鳳凰,沒捨得下手打,現在小鳳凰羽翼已豐,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黑烏鴉,眼看是打不過了。
蕭韶抬起他的下巴,聲音很低:「……還在想。」
林疏心想糟了,自己這麼多年練就的面上一言不發,心裡自言自語的功能,終究還是要被發現麼。
正想著,就眼睜睜看著蕭韶的神色愈發不悅,聽著蕭韶的聲音愈發危險:「你一直喜歡和自己說話。」
確鑿是被發現了。
似乎還是早就被發現了。
林疏有點心虛。
就見蕭韶勾了勾薄唇:「想撬開你的腦袋。」
林疏:「?」
蕭韶繼續道:「或者挖出你的心臟。」
林疏:「我覺得不妥。」
蕭韶低下頭,俯身在他耳邊,聲音裡像含著雪:「我想了……很久了。」
林疏:「!」
他早該知道這人變態的。
他盡力往後縮了縮。
蕭韶在他耳邊笑。
林疏辯解:「我沒有想什麼。」
「嗯?」蕭韶慢條斯理道:「你分明在想我好看。」
林疏:「……」
他問:「為何能看出來?」
蕭韶:「猜的。」
林疏:「然後你就因此要撬開我的腦袋。」
蕭韶:「只是逗你。」
惡劣。
惡劣至極。
林疏決定不與他說話。
蕭韶也沒再說話,靠在他肩上,彷彿不想起來的樣子。
林疏緩慢拍了拍他的後背,以示順毛之意,又摸了摸他左邊胸膛試心跳。
一切彷彿正常。
林疏:「什麼時候出去?」
蕭韶:「不想出去。」
林疏:「不找蕭瑄麼」
蕭韶:「蕭瑄……恐怕自身難保。」
林疏:「嗯?」
就聽蕭韶道:「大巫已死,訊息傳出,北夏皇帝必然已經得知。若蕭瑄與我們的事情暴露,他此刻正在受罰,若未暴露,他此刻正被他父皇拉著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