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何罪之有

他們當即便開始商議相關的事宜。

今日是十四,明日是十五,明晚這個時候,夜探大巫居處。

時間不等人,過了這個月,就只能等下個月,而中間一個月的時間,說不定大巫就把血毒散出去了。

見面結束,蕭瑄給他們安排了住所,還是原來那個房間。

蕭瑄說:「兩位美人那麼要好,想必三年過去,仍是住一個房間的,故而我沒有安排別的——不知妥不妥善。」

凌鳳簫:「妥善。」

蕭瑄便眯著眼睛笑了笑,轉身走了。

月將圓。

沒來由的,林疏想起那句大巫給他的信,信背後那句詩。

此時相望不相聞,願逐月華流照君。

以他淺薄的知識,能判斷出這詩句的意思曖昧不清,求生欲發作,他沒有告訴凌鳳簫。

兩人拆了拆招,討論了一下大巫那詭奇的武功路數,猜測了一下大巫的來歷,不知不覺便深夜了。

好巧不巧,這間寢殿,床的對面也是一面碩大的落地銅鏡。

林疏就看著丹朱姑娘對玉素姑娘這樣那樣一番,再那樣這樣一番,最後又對著床蹙了蹙眉。

這人嫌棄不熟悉的床。

林疏被動抱著丹朱姑娘的纖腰,既覺得逃過一劫,又覺得自己早晚難逃一死。

一晃,便到了第二天的晚上。

大巫所住的地方,乃是一座高塔。

這高塔原是羯族人為祭「班納毗盧神」所設,後來逐漸成為歷代大巫起居之地。

該神是個惡神,羯族傳說中說,上古,人們皆會受到毗盧神的拷問,但凡有一點惡行,都會被毗盧神生吃。

而毗盧神行走世間,發現竟無一人全善,飽食而死,化為陰靈。人死之後,皆受其審判,根據惡行的輕重,有不同的刑罰,刑罰無一例外都很可怖——若被毗盧神吃掉眼睛,下輩子便是目盲之人,被吃掉舌頭,便是啞巴,若被吃掉全身,下輩子便是草木豬狗。

為了使毗盧神早日吃飽,羯族人每年都要以三百人活祭。

林疏望向塔頂。

塔身漆黑,塔頂有一盞飄搖的燈光。

他又望向凌鳳簫。

凌鳳簫在擦刀。

暗色的刀身,煞氣環繞。

他開口問:「你同意大巫的想法麼?」

凌鳳簫說話,什麼時候是真的,什麼時候是開玩笑,他自覺還能分得清楚。

討論大巫的想法時,這人說:「若天下無人,或人皆化為無知無覺之活屍,確實天下清靜。」

這句話把蕭瑄嚇了一跳。

而在林疏看來,凌鳳簫說這句話的神色,並不似作偽。

恰此時凌鳳簫擦好了刀。

收刀歸鞘,煞氣隱去。

「嗯哼。」他點了點頭。

林疏用一句沒什麼含義的語氣詞應了一聲。

他轉回頭,接著看塔,想怎樣上去才能萬無一失。

就聽見凌鳳簫聲音清寒,語氣彷彿嘆息,在他身後淡淡道:「不過,世人又何罪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