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靈素是什麼人。
那是雪山絕頂上長大的仙子,比雪蓮花還要高潔,心如止水,冰清玉潔,任他姐姐妹妹美人仙女喊來喊去,不為所動。
清盧說:「師尊,這位無缺妹妹的嘴好甜。」
凌鳳簫道:「他生性如此,至少有三十位姐姐,五十位妹妹。」
清盧:「……」
林疏自詡為一隻雪白的烏鴉,卻沒想到,世上最黑的兩隻烏鴉,就在他的身邊。
那他也可以說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了。
獻了一番殷勤未果,果子興致缺缺地去了馬車一角閉目養神。
他正在結第三個果子。
——並不是要再弄出一個弟弟或者妹妹來,而是當年折竹沒有成功化形,讓他耿耿於懷,感覺自己很沒有面子。
他就打算不停地結果子,不停地用到折竹上,不信沒有足夠的靈力能讓折竹化出形來。
雖然,林疏覺得,有果子和盈盈兩個,已經夠了。
凌鳳簫更是有了盈盈就已經夠了。
但果子振振有詞。
說,折竹已經被我點化了,如果我現在不加快速度,讓他快點出生,那他緩慢地吸收天地靈氣,就得等到上千年後,才能混混沌沌地化成人形,那時,我們都該死的死,該飛昇的飛昇了,他沒有人養,也沒有人教,獨自一個人,豈不是會很孤單?
凌鳳簫認為他說的有理,也就允了。
一天半的路途過後,一行人抵達拒北關。
這座雄關仍是那樣威嚴牢固,彷彿永遠固若金湯,永遠不會被敵人攻破——但林疏永遠記得大巫那一彈指殺數百人的詭奇法術。
蕭瑄定然對大巫有所瞭解,若是這人能站在他們這邊,或許有所幫助。
凌鳳簫為拒北關重新佈防、制了巡邏的路線,將其擴大數十里,此後便要動身往蕭瑄所給的地點去了。
邊城小客棧裡。
林疏面無表情地對著鏡子,改造自己的臉。
蕭瑄約的人是丹朱玉素,不是蕭韶林疏,所以,還是要象徵性地女裝一下。
一身緋衣的丹朱姑娘從背後抱住了他,嫵媚妖冶,傾國傾城。
丹朱姑娘在他耳朵旁吹了一口氣。
呈現在鏡子裡,就是一個美人正在調戲另一個美人,纖纖玉指搭在另一人的腰上,氣氛非常旖旎。
林疏處理完五官,就要化妝,但他不大會化,最終還是凌鳳簫接過眉筆,細細勾勒眉角。
勾完,他把眉黛一放,林疏就被拉到了床上。
丹朱姑娘很漂亮,動作很溫柔,殷紅的嘴唇很軟,香氣也很好聞。
他被親得喘不過氣來,終於暫停,側了側頭,看見鏡子裡的景象。
看了三秒,他默默把頭轉回去。
……實在是不大像話。
丹朱姑娘就笑。
潑天的豔色撲面而來,林疏有點招架不住,只得把目光移向既不是鏡子,又不是凌鳳簫的那一邊,牆。
丹朱姑娘一邊按著他的腰,一邊軟聲道:「仙女姐姐,我想親一親你的芳澤。」
林疏悚然而驚。
這個蕭韶,如今是愈發的變態了。
他說:「你自己就有很多芳澤,不需要我的。」
丹朱姑娘伏在他肩頭笑,笑得很青樓女子:「仙女姐姐的芳澤才是真的芳澤。」
但是,形勢畢竟很緊急,這個青樓最終沒有開下去,林疏只被揉捏了幾下,兩人就繼續往北去了。
但林疏心中有些慌張,他覺得總有一天,某個女裝的人,會想對女裝的他做點什麼。
一路往北,很快便到王城腳下,昔日,他們一個是元嬰修為,一個沒有修為,無法混進守衛森嚴的北夏王都,但今日兩人都是渡劫,很輕易便越過了守城結界,混進了哈奢城。
城內景象,卻讓人大吃一驚。
故地重遊,本該一切如舊,但現在卻是大相徑庭。
——街上沒有人,或者說,沒有凡人。
街市、店鋪,全都關著門,道路上,偶爾有黑袍的巫師牽著活屍走過。
整座城安靜的可怕,沒有一點聲音。
蕭瑄給的地點,是北夏的皇宮,一處大殿。
殿裡,傳來絲竹之聲。
林疏和凌鳳簫對視一眼,覺得有點蹊蹺。
蕭瑄不是說他快死了麼?
他們推開殿門,看見蕭瑄正在醉眼朦朧地看美人歌舞。
凌鳳簫面無表情,拉著林疏走上前。林疏旁觀,覺得這人一進殿中,那些唱歌跳舞的美人彷彿是小野花開在了牡丹花下,一個個全都失了顏色。
凌鳳簫踹了踹蕭瑄躺著的琉璃榻:「你怎麼回事?」
蕭瑄看了看他們兩個牽著的手:「三年不見,兩位美人還是一樣的要好。」
凌鳳簫說:「那是自然。」
蕭瑄道:「我不大好。」
凌鳳簫道:「看出來了。」
只見原本俊秀風流,一表人才的蕭瑄,五官雖還俊秀著,眼裡卻佈滿血絲,眼下一片青黑,似乎很久沒有睡過好覺。
蕭瑄揮退殿中美人。
「你們是南夏的人?」蕭瑄道。
凌鳳簫:「嗯。」
蕭瑄輕輕吐了一口氣,說:「我覺得大巫瘋了。」
凌鳳簫:「怎麼說?」
蕭瑄搖了搖頭:「此事太過血腥,我不忍對兩位美人說。但我想,南夏是北夏的敵人,對於大巫,自然欲除之而後快,你我合作,先殺死大巫,再互下戰書,以勝負來論定誰主天下,未嘗不可。」
林疏:「?」
南夏北夏的兩個太子,一個不問朝政,遊手好閒,只關心他姐,一個看起來一切正常,實際上則想把自己這邊的最強戰力大巫弄死,莫非是腦子都有問題?
凌鳳簫提出了和他一樣的疑問:「何出此言?」
蕭瑄疲憊地嘆了一口氣:「大巫實力高強,能助我朝一統天下。」
凌鳳簫點頭。
蕭瑄按了按眉心:「但他……但……」
凌鳳簫說:「嗯?」
蕭瑄道:「對你我來說,天下城池,皆歸一朝所有,算是一統天下。」
凌鳳簫:「嗯。」
蕭瑄繼續道:「但……對大巫來說,天下人都變成活屍,那也算是他一統天下。」